黑色觸手裹挾著腥臭的邪力,如暴雨般朝林硯舟與蘇晚辭席卷而來。兩人背靠背結成防禦陣,林硯舟將萬象鏡高舉過頂,青筠竹的青光如浪潮般擴散,蘇晚辭則將菩提珠懸於身前,金光織成密不透風的網,佛舍利的暖光在兩人頭頂凝成一道金色穹頂,三重光芒交織,堪堪將觸手擋在三尺之外。
觸手撞在光罩上,發出沉悶的轟鳴,邪力如墨汁般滲入光芒縫隙,青光大盛又迅速黯淡,林硯舟隻覺手臂一陣酸麻,真氣運轉竟滯澀了幾分。蘇晚辭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菩提珠的金光越來越淡,嘴角的血漬剛擦去,又有新的血絲溢出。祭壇下的邪力比鎖靈峽更為霸道,竟能透過法寶屏障,直接侵蝕她體內尚未清除乾淨的餘毒。
“這些觸手的核心在祭壇下方”林硯舟咬牙低吼,目光掃過那些在黑氣中不斷扭動的觸手,每一根都連接著祭壇石縫裡的黑氣源頭,“必須先斬斷它們與邪力的聯係”
他話音未落,突然將萬象鏡朝著地麵一按,青筠竹的紋路瞬間從鏡身蔓延開來,如藤蔓般纏上那些靠近的觸手。青光所過之處,觸手發出淒厲的嘶鳴,表麵的邪力迅速消融,露出裡麵灰敗的竹根本體。蘇晚辭抓住機會,腳踏七星步繞到祭壇側麵,掌心的淨心佩白光暴漲,她將佩飾按在祭壇的符文上,口中默念淨化咒文。
“嗡”
淨心佩的白光與祭壇符文相撞,那些原本閃爍著黑光的古篆,竟泛起一陣金白交加的光芒。邪力與淨化之力在符文裡激烈對抗,石台劇烈震動,蘇晚辭被震得連連後退,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符文之上。奇異的是,那鮮血落在符文上,竟與金白光芒相融,化作一道更盛的光流,順著符文紋路蔓延,所過之處,黑光如冰雪遇陽般消融。
“晚辭!”林硯舟見狀,不顧手臂的酸麻,運轉全身真氣注入萬象鏡。青光暴漲數倍,將那些尚未被淨化的觸手儘數纏住,他猛地發力,青光如利刃般斬下,觸手應聲斷裂,化作縷縷黑氣消散。可就在這時,祭壇中央的黑色光柱突然劇烈收縮,緊接著,一道比之前強大數倍的邪力衝擊波朝著兩人橫掃而來。
“小心”
林硯舟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一把將蘇晚辭攬入懷中,用後背硬生生扛下了這道衝擊波。他隻覺五臟六腑都像被重錘砸過,喉頭一甜,鮮血噴濺在蘇晚辭的衣襟上。萬象鏡脫手飛出,青光黯淡到幾乎看不見,鏡身狠狠撞在祭壇的石座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晚辭被他護在懷裡,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巨力,心尖猛地一顫。她抬頭望去,隻見林硯舟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的鮮血不斷往下淌,可他的手臂卻依舊緊緊摟著她,不肯鬆開分毫。
“硯舟!”蘇晚辭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他按住肩膀。
“彆管我……菩提葉”林硯舟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目光死死盯著祭壇中央的黑色光柱。那光柱之中,菩提葉的白光正在頑強抵抗,每一次閃爍,都能逼退些許黑氣,可邪力實在太過強大,白光的範圍正不斷縮小。
就在這時,被撞落在地的萬象鏡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青光。鏡身的青筠竹紋路裡,竟有一滴鮮血緩緩滲入。那是方才林硯舟噴濺在上麵的血珠。血珠與青筠竹紋路相融,鏡身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原本黯淡的青光驟然暴漲,一道清脆的竹嘯聲從鏡中傳出,緊接著,一道青綠色的虛影從鏡身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著青竹長袍的少年,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周身環繞著濃鬱的草木生機。他甫一出現,便抬手朝著黑色光柱輕輕一拂,一道純粹的青光如利劍般刺破光柱,直抵菩提葉所在之處。
“鏡靈!”蘇晚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上古神器皆有靈識,唯有在遇到命定之人且遭遇生死危機時,鏡靈才會蘇醒。
鏡靈沒有理會她,目光落在林硯舟身上,清冷的眉眼間閃過一絲複雜。他抬手一揮,一道青光注入林硯舟體內,林硯舟隻覺一股溫潤的生機順著經脈蔓延,原本滯澀的真氣迅速恢複,身上的傷痛也減輕了大半。
“謝了”林硯舟對著鏡靈點了點頭,掙紮著站起身,重新握住萬象鏡。有了鏡靈的加持,萬象鏡的青光比之前強盛了數倍,青筠竹的紋路如活物般在鏡身上遊走,散發出的生機竟能與菩提葉的白光遙相呼應。
蘇晚辭也趁機調息,淨心佩在她胸口微微發燙,體內的餘毒被鏡靈的生機與淨心佩的力量雙重壓製,終於不再作亂。她握緊菩提珠,抬頭看向祭壇中央,隻見黑色光柱在鏡靈的青光與菩提葉的白光夾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機會來了”
林硯舟低喝一聲,與鏡靈心意相通,萬象鏡的青光化作一道青虹,朝著祭壇中央射去。蘇晚辭則腳踏七星步,手持菩提珠繞到祭壇後方,淨心佩的白光不斷淨化著祭壇符文裡的殘餘邪力,那些已經恢複金白光芒的符文,開始散發出淡淡的淨化之力,朝著黑色光柱彙聚而去。
噬靈顯然沒料到鏡靈會突然蘇醒,黑氣中傳來它憤怒的咆哮:“不可能!這麵破鏡的靈識明明已經被我封印了!你們這些螻蟻,竟敢壞我的好事!”
咆哮聲中,黑色光柱猛地暴漲,無數觸手從祭壇下方再次鑽出,這一次,觸手上竟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鱗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鏡靈臉色一沉,雙手結印,青筠竹的青光化作無數竹葉飛刀,朝著觸手存設去。
林硯舟與蘇晚辭相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兩人一左一右,林硯舟手持萬象鏡主攻,鏡靈的力量與他的真氣融為一體,青光所過之處,鱗片觸手紛紛斷裂;蘇晚辭則手持菩提珠輔助,金光與淨心佩的白光交織,不斷淨化著邪力,為林硯舟掃清障礙。
三人配合默契,青光、金光、白光三道光芒交織成網,將祭壇周圍的邪力層層壓製。黑色光柱的範圍越來越小,終於,在一道清脆的碎裂聲中,光柱徹底消散,菩提葉的白光如太陽般暴漲,瞬間照亮了整個石台。
那片通體雪白的菩提葉,正靜靜懸浮在祭壇中央的石座上,葉片上的脈絡清晰可見,每一道脈絡都散發著純淨的淨化之力。周圍的黑氣在菩提葉的光芒下,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鱗片觸手也紛紛化作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林硯舟喘著粗氣,走到石座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菩提葉。指尖觸碰到葉片的瞬間,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他體內尚未完全恢複的真氣瞬間充盈,萬象鏡在他懷中劇烈震動,鏡靈的虛影與青筠竹的紋路融為一體,鏡身的青光變得愈發純粹。
蘇晚辭也鬆了一口氣,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手中的菩提葉,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終於拿到了”
就在這時,石台下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整個倉山仿佛都在搖晃。林硯舟臉色一變,抬頭望向鎖靈峽的方向,那裡的天空已經被濃鬱的黑氣所籠罩,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大的邪力,正從鎖靈峽的方向朝著主峰蔓延而來。
“不好”林硯舟沉聲道,“噬靈見我們拿到了菩提葉,開始強行衝破封印了”
鏡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凝重:“鎖靈峽的封印本就因你們之前的探查出現了裂痕,如今噬靈全力衝擊,不出半個時辰,封印便會徹底破裂。必須立刻返回鎖靈峽,用菩提葉的力量修複萬象鏡,再以萬象鏡為核心,重新加固封印!”
林硯舟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菩提葉,看向蘇晚辭:“我們走”
蘇晚辭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將菩提珠握得更緊。兩人不再停留,轉身朝著石台下方的古徑飛奔而去。鏡靈的青光籠罩在兩人身上,為他們驅散沿途的殘餘邪力,原本凶險的墨竹林,此刻在青光的照耀下,竟恢複了幾分生機,墨竹重新變得翠綠,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他們知道,真正的決戰即將到來。鎖靈峽的封印之外,噬靈的邪力正在不斷蔓延,三界的安危,此刻正係於他們手中的菩提葉,以及那麵剛剛蘇醒了鏡靈的萬象鏡。
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竹林深處,隻留下祭壇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金白光芒,在風中微微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