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宗的紫宸大殿內,檀香嫋嫋的氣息中透著幾分凝重。林硯舟與蘇晚辭剛踏入殿門,便被殿中壓抑的氛圍裹挾。清玄太上長老端坐於主位,白眉微蹙,指尖撚著的佛珠轉得飛快;清虛道長站在殿中,手中握著一封染著淡淡佛香的傳信符,符紙邊緣的金光已有些黯淡,顯然是傳信之人以急術催動。
“你們來了。”清虛道長抬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他將傳信符遞到林硯舟麵前,“這是菩提庵剛傳來的急信,玄水宗遭了難。”
林硯舟接過傳信符,指尖剛觸碰到符紙,一股夾雜著血腥與邪力的氣息便撲麵而來。符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寫著玄水宗於三日前被幽冥穀的七殺門殘餘突襲,山門被破,護山大陣被邪器汙損,宗主玄水真人重傷,門下弟子傷亡過半,如今正退守宗門後山的水鏡秘境,苦苦支撐,盼各大宗門速援。
蘇晚辭湊上前來,看清信上內容後,指尖的菩提珠猛地一震,眼中滿是驚色:“玄水宗與菩提庵相鄰,護山大陣乃上古水鏡所化,尋常邪祟根本無法靠近,七殺門殘餘竟有如此實力?”
“並非他們實力突飛猛進,而是用了陰毒手段。”清玄太上長老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千鈞之力,“傳信符中夾雜著一絲邪器的氣息,與當年墨煞煉製的‘噬魂幡’同源,隻是威力稍弱,卻能專門汙損各大宗門的護山陣法。”
林硯舟心中一沉,想起黑風嶺那名七殺門弟子的記憶,他們在幽冥穀煉製邪器,原來目標竟是各大宗門的護山大陣。“如此說來,他們是想先逐一擊破實力較弱的宗門,再與各大宗門抗衡?”
“正是。”清虛道長點頭,麵色凝重,“昆侖墟群英會原定下月召開,可照此情形,若等至那時,恐怕已有更多宗門遭難。清玄長老與我商議過,決定提前動身前往昆侖墟,說服各大宗門掌門將群英會提前,共商圍剿幽冥穀之事。”
“我們與你們同去。”林硯舟當即開口,蘇晚辭也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堅定。萬象鏡的竹菩提紋在他掌心微微發亮,仿佛也在呼應著他的決心。
清玄太上長老看著二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有你們二人同行,再好不過。隻是此去昆侖墟,必經陰風隘,那處乃邪祟滋生之地,七殺門殘餘極有可能在那裡設伏,你們需多加小心。”
“弟子明白。”林硯舟躬身行禮,心中已有了防備。
當日午後,靈虛宗的山門外,四道流光衝天而起。清玄太上長老與清虛道長各乘一柄青色仙劍,林硯舟與蘇晚辭則並肩立於青白劍光交織的雲路之上,萬象鏡懸浮在林硯舟身側,竹菩提紋流轉著淡淡的光暈,將四人周身籠罩在一層清靈護罩之中。
一路西行,風馳電掣。途中他們又遇到兩撥求救的宗門弟子,皆是被七殺門殘餘襲擾,雖未像玄水宗那般慘重,卻也已元氣大傷。林硯舟與蘇晚辭出手相助,以萬象鏡的淨化之力驅散邪力,蘇晚辭則以菩提丹救治傷者,每一次出手,都讓兩人心中的緊迫感更添一分。
三日後,陰風隘已遙遙在望。那處群山連綿,隘口狹窄,常年被黑色陰風籠罩,風中夾雜著無數怨靈的嘶吼,即便是正道修士路過,也需小心翼翼。遠遠望去,隘口處的陰風竟比往日更加濃鬱,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在其中閃爍。
“小心,有埋伏。”清玄太上長老的聲音陡然響起,手中的拂塵猛地一揮,一道金色的罡風便射向隘口。
“轟”
罡風與隘口的陰風相撞,爆發出一陣巨響。無數黑色的鬼影從陰風中竄出,手持利刃,朝著四人撲來。鬼影之後,數十名身著黑色勁裝的七殺門弟子現身,為首的是一名麵色慘白、眼露紅光的男子,他手中握著一麵黑色的幡旗,幡旗上繡著無數扭曲的怨靈,正是那汙損護山大陣的噬魂幡。
“血煞使者!”林硯舟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此人正是墨煞座下的三大使者之一,當年鎖靈峽一戰,他僥幸逃脫,沒想到竟成了幽冥穀殘餘的頭目。
血煞使者桀桀怪笑,手中的噬魂幡猛地一揮:“林硯舟,蘇晚辭,沒想到你們竟會提前前往昆侖墟,正好讓我拿你們的人頭,祭奠我主墨煞!”
話音未落,數十名七殺門弟子便已撲上前來,手中的利刃帶著濃鬱的邪力,直逼四人周身。清虛道長冷哼一聲,手中仙劍出鞘,青色的劍光如同驚鴻般閃過,瞬間便將三名七殺門弟子斬於劍下。清玄太上長老則手持拂塵,拂塵絲如瀑布般灑下,金色的光芒所過之處,那些黑色鬼影瞬間便被淨化,消失無蹤。
林硯舟與蘇晚辭相視一眼,同時出手。林硯舟心念一動,萬象鏡的青白光芒陡然爆發,竹菩提紋的力量傾瀉而出,一道融合了生機與淨化的光束射向血煞使者。那光束所過之處,陰風被驅散,怨靈被淨化,就連七殺門弟子身上的邪力,也在瞬間黯淡了幾分。
蘇晚辭則手持菩提珠,口中默念經文,一道金色的佛光從菩提珠中射出,化作一張巨大的佛網,將剩餘的七殺門弟子全部籠罩。佛網之中,金光閃爍,那些弟子手中的利刃紛紛落地,身上的邪力被不斷淨化,發出陣陣痛苦的嘶吼。
血煞使者見勢不妙,手中的噬魂幡猛地一揮,無數扭曲的怨靈從幡中飛出,朝著佛網撲去。那些怨靈皆是被噬魂幡吞噬的修士生魂,怨氣極重,竟硬生生將佛網撕開了一道口子。
“雕蟲小技。”林硯舟冷哼一聲,抬手按在萬象鏡的竹菩提紋上,體內的真氣與鏡靈的力量瞬間交融。“以我之魂,引鏡之力;竹菩提紋,萬象共生!”
一聲大喝,萬象鏡的青白光芒陡然暴漲,無數淡青色的竹影與淡白色的菩提葉從鏡中飛出,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盾。那些怨靈撲到光盾之上,瞬間便被竹影的生機之力纏繞,又被菩提葉的淨化之力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血煞使者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他沒想到,短短數月,林硯舟的實力竟已強大到如此地步。他咬了咬牙,手中的噬魂幡猛地燃燒起來,暗紅色的光芒衝天而起,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邪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不好,他要自爆邪器!”清玄太上長老臉色一變,手中的拂塵再次揮出,一道更加強大的金色罡風射向血煞使者。
但為時已晚。血煞使者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手中的噬魂幡瞬間炸裂,無數怨靈與邪力朝著四人狂湧而來,隘口處的陰風也在瞬間變得狂暴無比,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吞噬。
“硯舟,用竹菩提紋的守護之力!”蘇晚辭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手中的菩提珠與淨心佩同時爆發出金色的光芒,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護罩,擋在四人麵前。
林硯舟不敢怠慢,心念一動,萬象鏡的竹菩提紋瞬間變得耀眼無比,青白色的光芒與蘇晚辭的金色護罩相融,形成一道更加堅固的光盾。鏡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集中精神,引動青筠竹的本源生機,菩提葉的淨化之力會自動護持,這道光盾,足以抵擋邪器自爆的威力。”
林硯舟依言而行,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入萬象鏡中,青筠竹的生機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出,與菩提葉的淨化之力交織在一起,光盾的顏色愈發深邃,竟隱隱有了幾分透明的質感。
“轟”
噬魂幡自爆的威力與光盾相撞,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陰風隘都在劇烈地顫抖,隘口兩側的山峰不斷有巨石滾落,黑色的陰風與青白色的光芒、金色的佛光相互碰撞,發出陣陣刺耳的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