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時候京城大學的科研條件相當落後,學校裡用於科研的經費也真的不多。
十年運動期間是沒有科研經費的。
從1978年開始,教育部、國家科委,財政部決定,從科技三項的費用中給高等學校撥款3000萬元,用於重大科研和試驗、試製,這才開啟了高校擁有科研經費的先河。
到了1979年,高等學校的科研經費有較大增長,科技三項的總費用達到了驚人的4500萬元,增長了50%;
1980年,也就是今年,由國家科委根據國家下達的重大科研項目撥給的科技三項費用為4692萬元,增加不多。
不過,從今年開始,在教育事業費中給安排了高等學校結合教學自選題目的科研經費專款,占比大約為5%。
除此之外,還有各單位委托高等學校進行科學研究相應撥給的科研經費,1979年,教育部直屬的高校獲得的資金為3787萬元。
高校還有最後一項收入,那就是高等學校研成果轉讓和科技服務所得收入,這部分收入按照規定全部留歸學校使用,而中央部門所屬高等學校從1979年至1980年獲得的所有轉讓經費為1369萬元。
也就是說,全國高校全年的科研經費投入加起來都沒有超過1個億,指望這點錢跟國際名校進行競爭,真的很困難。
京城大學還算好的,起碼做實驗的時候能夠每人一條試驗台,道具雖然簡陋,但是能用。
一般的學校,能夠有本書用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老師們和高年級的同學們想進行實驗,隻能等企業有委托任務,根據企業的要求一起研發一起學習這條路了。
這個時代,沒有互聯網,沒有搜索引擎,沈光林就是想編寫論文,也全部要靠手動翻書,靠腦子回憶。
如果有互聯網,他分分鐘就可以整一篇查重率不高的論文出來。
科研的道路是如此的舉步維艱,也怪不得一些同學看到國外的先進條件之後就不願意回來了。
畢竟,能夠耐住清貧,忍受寂寞的人不多。
課堂上,院長講述的仍然是凝聚態物理。
凝聚態物理的英文翻譯是condensed&natterphysics。
它是從微觀角度出發,研究由大量粒子組成的凝聚態的結構、動力學過程及其與宏觀物理性質之間的聯係。
凝聚態物理以量子力學為基礎,研究各種凝聚態。
沈光林熟知的石墨烯也是屬於這一範疇,但是他現在還不準備拿出來,主要是硬件條件也不具備。
其實,沈光林做研究生的時候學習的並不是凝聚態物理。
畢竟,他不是京城大學畢業的,在2020年的那個年代,京城大學在凝聚態物理屆的研究進展才是世界第一位的。
即使沈光林就讀的MIT也比不上,他實際上真正讀的是材料物理。
凝聚態的內容和材料物理可能很接近,但實際上,凝聚態物理和材料物理的研究方向並不一樣。
上了一節充實而又渾渾噩噩的課。
灌輸了一整節理論課,他的頭都要炸了。
上完課的沈光林去陪李莉,結果李莉有自己的想法:“沈老師,我覺得你昨天對花旗國的說法有點太片麵,我還是想去那裡走一走看一看。”
沈光林不開心,他也需要自己出去走一走。
他這一走就到未名湖畔,結果一群人在湖邊吟濕。
沈光林不愛這個。
主要是現在詩人太多了。
開始他還覺得這個時代的詩人還有蠻有趣的,畢竟出了“麵朝大海,春暖花開”這種很厲害的詩人。
但是,更多的人在這種批判中迷失了方向,並沒有找到正確的人生道路。
這也許是壓抑太久的原因吧,看到他們吼的好有激情,沈光林都想走了。
“同學,你要不要加入我們?”一位留著小胡子的同學對陣沈光林大喊。
“抱歉,我看看就好,我學物理的,搞不來文學。”沈光林拒絕了。
“轉專業吧,學物理有什麼用,我們要學魯迅先生,用筆去喚醒這個沉淪已久的社會,這是新時代賦予我們的使命。”小胡子的激情時刻又來了。
不過沈光林不同意他的觀點:“那是你們的使命,不是我的。我的使命是科研,隻有科技才能使祖國變得強大,民國的文人有那麼多,有一個人讓國家變強大了嗎?”
“中國落後彆人那麼多,怎麼可能變得強大,我們賺一輩子的錢,都沒有彆人賺一年的錢多。”另一位同學發表了另一番讓人很不爽的話。
這話沈光林可就真的不高興了,沒有想到,這個時代的人竟然會這麼悲觀。
“沒錯,這是最壞的時代,可也是最好的時代。國外的千好萬好,都沒有自己的國家好,自己不努力,沒有人會看得起你,所有人都說美國好,美國講究人人平等,可美國的白人和黑人是不平等的,而且美國的黑人天天反對種族歧視,可是他們反對的隻是歧視黑人,他們比白人還歧視亞裔黃種人,美國並不是天堂。”
怪不得有人說,擁有的知識越多,反而越反動呢。
改革開放打開了中國的大門,讓他們接觸到了外麵的花花世界,可是他們也盲目的接受了西方灌輸過來的普世觀點,進而全盤否定了自己,認為從上到下都學習西方才是正確的道路。
沈光林不同意他的觀點,但是沒有繼續爭辯,他回去了,他要去做李莉的思想工作,她不會也這樣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