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年過半百,心態仍是少年。
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這可是竇委員投遞的第一篇RPL。
在很多人還不知道SCI為何物的時候,他已經在挑戰SCI的頂級期刊了。
SCI不是雜誌,是論文索引和數據庫,它不生產論文,隻是論文的搬運工。
能夠被SCI收錄,表示這份雜誌或者這篇文章具有相當的研究價值。
竇和光現在在國內已經是學部委員了,不過他還是不知足,他的下一個方向就是研究所的所長,而想要做所長,這就需要各種軟硬實力去匹配才有可能達成。
現在,畢竟已經是科學的春天了,他想擁有自己的研究所,需要兩個方麵一起發力。
一方麵需要結交權貴獲得官麵支持,另一方也需要勤出成果,快出成果。
現在的他已經站在了時代的門檻上,往前一步是頂峰,退後一步,他不想退!
用裁紙刀輕輕的劃開信,竇和光就穩穩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平複情緒,他告訴自己壓根不用失態,隻是一篇小小的論文而已。
厚厚的一封信裡麵有三位審稿人的意見,雖然全是英文,但是他閱讀起來並沒有障礙。
三位審稿人的意見出奇的一致:內容需要修改。
其中兩位審稿人隻是泛泛而談了不符合發表的要點,然後就是希望撰寫者自己多注意。
第三位審稿人卻特彆細致,幾乎將論文中所有的錯誤都給說了出來,事無巨細。
一篇四頁紙的論文,滿滿騰騰的幾乎全是審稿人的意見。
而且,說到最後還不過癮,他還自己附加了一張信紙,用於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
好細致好厲害的審稿人!
竇委員坐在椅子上,看著信件後背都隱隱的出汗,這就是審稿人的水平嗎,簡直太可怕了。
怪不得花旗國是全球最頂尖的科技大國呢,人家頂級期刊的審讀水平確實超過自己一大截。
那就按照要求改吧,畢竟沒有被拒就是好消息。
竇委員有位好朋友,姓範,叫做範炳強,在京城大學工作,材料係的。
兩個人地位差不多,都是學部委員,研究的專業也差不多,因此具有一定的競爭關係。
竇和光決定投稿的時候對方就覺得竇不能行,現在回信來了,隻是要求修改而已,你姓範的還說風涼話不?
想到就要行動,竇委員決定去找老範請教一下了。
中科院距離京城大學並不遠,兩個人是多年老友,本不用客套。
現在畢竟是過年期間,不帶點禮物也蠻不好意思的哈。
範炳強也是五十幾歲,但是早衰,牙齒已經掉的差不多了,基於這個考慮,竇和光買了二斤大麻花給他拿過去。
幾十年了,他們就是這樣互損著過來的。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竇委員把自行車停在了京城大學家屬區的車棚裡,然後敲響了老範家的門。
“哎呀,竇委員您好!”開門的是老範的兒媳婦,她看著老竇手裡的麻花,忍不住笑了。
這是老範領銜竇和光的地方,竇偉還沒對象,人家兒媳婦都有了。
“爸爸,竇委員來了。”兒媳婦很懂事,說完她就做飯去了。
竇和光也沒客氣,進門之後直奔範教授的書房,這會老範正在寫字台前批改作業呢。
這個年代就連學部委員都要帶本科生,而且還要為他們批改作業,在後世,這是不敢想象的待遇。
“老範,你到英吉利留過學的,能不能幫我修改一下行文,我英文確實不太流利,你看看,人家審讀都說,希望我多注意同行用語。”
“論文過了?”老範摘下眼鏡,一說話露出一顆門牙,另外一顆已經光榮下崗了。
“並沒有,還要修改行文。哎呀,人家要求好高哦,連語法錯誤都不能有。”
這個傲嬌的姿態,老範都想抽他!
老竇說著拿出自己的信件遞給老範:“這是期刊社郵寄給我的回信,讓我修改,你幫我看看唄。看完咱們哥倆去喝酒,我帶了你最喜歡的大麻花。”
“你這個老竇!”範教授也是苦笑不得,他真的拿起書信讀了起來,尤其最後一封。
良久,老範抬頭:“恭喜你呀,看樣子這篇論文能發表了,能在RPL上發表論文,還是你厲害一些。”
“可是還有些行文要改呀,你看怎麼改合適,我翻譯的怎麼就不是物理常規用語了?國際上這幾十年發展太快了嘛。”
這確實是難點。
對方並不是要求改論文的主體內容,而是改格式和話術。
老範又拿起書信繼續看:“老竇,你說這最後一頁紙是審稿人自己添加的?”
“是的。人家工作好細致。“
“那有可能這位審讀還是咱們華夏人,你看信紙的頁眉,這個印刷是國內的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