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好思路!
那邊可以建設的零配件工廠也有很多,比如冰箱和空調壓縮機的生產線,氟利昂的生產線,電視機顯像管的生產線,還可以建設電視屏幕的生產線,甚至包括後世的液晶屏,觸摸屏,都是可以在那邊搞生產的嘛。
至於產品研發,這個可以放在京城或者放在津門,這裡學術氛圍濃厚,也容易挖掘到足夠的高技術人才。
深城處在南粵,那邊思想更活躍一些,商業氛圍也更濃一些,組織原材料估計也會方便不少。
其實,隻要品質過得去,技術含量也還行,現在階段生產出來的產品是不愁賣的。
無論誰來買咱都賣,沒錢的話還可以用原材料抵,隻是不賒欠而已,不然又是一筆糊塗賬。
但是,電器廠當下麵臨的困難就需要立刻解決了。
因為他們終於“斷糧”了。
原材料不足是製約企業發展的最重要因素。
元宵還沒過,各單位剛剛正式上班,沈光林就跑到津門約見到了津門鋼鐵廠的廠長。
現在還是政企不分的年代,津門鋼鐵廠的廠長可是廳局級的,位高而權重。
這些公司與其說是企業,其實跟政府也是差不多的,雖然隻是管了鋼鐵生產的一畝三分地,但是說話的分量還是很重的。
而且,現在的鋼鐵行業已經開始有些火爆了,用於雙規中的“民間軌”已經有些供不應求了,甚至還擠占了計劃內的產量。
他們還有二十年的好日子,在那之後才會轉入產能過剩期。
津門鋼鐵廠的廠長不要太牛哦,動不動就可以平調到市政府擔任要職。
在政企不分的年代,這樣的例子不要太多,比如泰源鋼鐵廠的廠長們,有多少人轉入政壇做了高官。
而且,即使是在政企分離之後,航天公司的老總不也到地方做了省委一把手麼。
現在,津門鋼鐵廠的廠長就是位高權重的一方諸侯。
如果焦化廠不是被當做包袱甩掉了,還有些愧疚和香火情;如果沈光林不是京城大學的教授,他十有八九是不會見沈光林的。
廠長姓杜,三十年代生人,現在正是年富力強。
不過,畢竟是做領導的,沈光林想見他一麵很難,但是見麵之後卻頗為熱情,反倒是讓沈光林有了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無論說話的語氣,表情,還是握手的動作,都是恰如其分。
可能,這就是領導的水平了,能夠做到這個樣子,是經受了多少磨煉才有的功力。
互相商業吹捧完畢,下麵開始說正事。
“我們長城電器廠想向你們購買鋼材。”沈光林沒有繞彎子,大家時間都很緊張,嘮閒嗑委實沒有必要,這裡不行沈光林就準備去唐山了。
“不是已經給你們供貨了嗎,你們再需要的時候直接找銷售科就可以了,我們每年都有計劃外的產品出售,隨行就市就行。”
廠長看了沈光林一眼,沒有直接拒絕,畢竟還是有點香火情的,不過他也納悶,怎麼不是外商那些個企業主來談。
“我想要的是你們計劃內生產的鋼材,價格和產量都要穩定,如果隻是要一批臨時貨源的話,那沒有實際意義,我們也不能實現生產的持續性和穩定性。”
“也可以呀,我聽說你們有外彙.....”
果然是這樣的!
就知道打勞資外彙的主意。
但是,如果用外彙購買原材料的話,即使計算進去彙率差,遲早也會把公司拖垮了去的。
沈光林搖頭,“我們的外彙是有彆的用處的,我們還要購買進口的生產線,而我們的產品主要是麵向國內市場的,因此需要用人民幣來做結算,長期使用外彙是不可能的。”
“那就有點難辦了,我們每年的生產任務都是有計劃的,即使要增加也是要上會討論。我隻是一名普通的人民公仆,並不能在廠裡實現一言堂,還是有不少人在挑戰我的社會地位。因此,有些時候,事情沒有那麼好辦......”
領導講話就是有藝術,讓你聽不到是拒絕還是同意,總之就是一切都根據事情的發展情況來。
不過,這個話題他肯繼續下去,就說明話題還有的聊。
“我們長城電器廠畢竟擁有20%的政府股份,也算體製內的公司,安排生產計劃也是題中應有之義吧。”沈光林還沒找政府幫過忙呢,不過現在是急活,就怕他們也幫不上。
“這個嘛,政府不包管企業,這是中央的指示精神,市場要交給市場。你們有難處我也能理解,讓我通盤考慮一下吧。”
杜廠長還是說著模棱兩可的話。
接下來兩個人就不再談論具體的業務了,反而聊起了家常。
而且,杜廠長的時間也不再寶貴了,他還煞有件事的泡起了茶,雖然手法笨拙,但是茶葉不錯,很香。
“聽說沈教授還是外國大學的教授是嗎,真給咱們華夏人爭光啊,我女兒今年讀大二,一直想去國外留學,卻一直沒有機會。”杜廠長感歎人生的艱難,做父母的不易。
“她想去哪裡,我這裡倒是有些學校可以幫忙推薦一下的,英國和扶桑或者新家坡的都行,有些我還是挺熟的。”
這是沈光林的優勢,他覺得,這位杜廠長應該是有求於自己。
“扶桑就挺好的,經濟發達,距離津門也近,想回家也方便。可惜她的學習成績倒是不錯,但是咱們留學的名額實在太少了,真想自費的話我們這種貧困家庭也負擔不起。”
這就簡單了。
沈光林立刻就明白了老杜說這些話的意思,這個事情在他這裡真的不難解決,一點都不難。
“巧了,我是京都大學的客座教授,京都大學還行不?那邊對於品學兼優的學生是有全額獎學金的,要不,我幫你問問?”
“哎呀,太感激了!京都大學太行了!我這邊也加快一下進度,爭取早日上會,不會耽誤了咱們生產。”
賓主儘歡。
杜廠長舉起杯子,以茶代酒,跟沈光林碰了一下。
中午也沒有留飯。
下午,沈光林打電話給杜廠長,就是這麼巧,京都大學剛好有這樣的名額,甚至,他們的邀請函已經發出了。
晚上,一車車鋼材拉進了長城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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