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期,大家還沒有學會借力打力,曲線救國,笑裡藏刀,口蜜腹劍,爾虞我詐。
大家的風格就是直來直往,簡單粗暴而富有成效。
這大約是運動期間留下的後遺症,如果太含蓄,彆人看不懂你的意思,一個風浪過來,你的小船可能已經翻了。
因此,麵對風浪,直來直往,奮勇爭先,當仁不讓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之一。
表現在科研成果的爭奪上也是如此。
現在,超導材料出成果了,短時間內將會傳遍全球。
而科學院的超導材料研究小組隻是剛把初始工作理順而已,畢竟,開展一項新研究總是需要時間的嘛。
在科研競賽中,時間就是最大的敵人。
如果他們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有所突破,那等待他們的很可能就是課題組解散,項目經費去向考核,成果是歸於京城大學和五道口技校的聯合項目組的,他們什麼都沒有。
這對整個項目組和項目負責人的威信都是一個巨大的傷害。
但是,京城大學和五道口技校都不是他們能攻略的對象,真正能夠攻略的,大約隻有沈光林本人了。
堡壘總是從內部更容易攻破的,搶奪京城大學和五道口技校的成果,無異於虎口奪食。
但是,如果沈光林能從內部主動拿出東西來交給課題組,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很快,一個針對沈光林的臨時工作小組就成立了。
陸委員德高望重,他居中協調,縱覽全局:“小汪,你先負責找他談,一些條件能滿足的就滿足,不能滿足的也先談著,我們現在首先要的就是拿到最新的科研進度和後續的研究計劃,不掌握第一手資料,很難進行下一步工作。”
“可是,給他開什麼條件呢?”小汪是小組長,其實也已經人到中年,也不算年輕人了,但是勝在精力充沛,執行力強,是陸委員的好助手。
陸委員猶豫了一下,“先談了再說吧。什麼都不要答應,但是也不要拒絕,如果他油鹽不進,或者開價太高,那就啟用第二步方案。”
陸委員作為一個領導,能夠調動的資源也是多的不可想象,這幾個月時間,他早就了解清楚了沈光林的前世今生,為的就是能夠在有一天的時候掌控住他。
“那第二步方案是什麼。”小汪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第二方案就沒有那麼友好了,革命不是請客吃飯。
“第二個方案就是派人把他控製起來,我這裡有他“為非作歹”的證據。在前年,他參加在洛杉磯舉行的國際高能物理大會,交流團裡有一個叫做白冰的女孩子到了洛杉磯之後就脫團了,當初團長還受到了處分。而我認識白冰的家人,他們供述說,沈光林其實參與了幫助白冰脫逃事件,而且還有一些證據留了下來。”
世上果然沒有不透風的牆。
當初白冰想攻略沈光林,雖然沒有從肉體上得逞,但還是得到了幫助。
當時的結局也算皆大歡喜,白冰順利滯留洛杉磯,沈光林也借故打擊了團長。
陸委員能知道這件事,說明這本身就很不尋常。
“沒有確切證據,他是不會承認的,而且,以他現在的地位,也不是很怕吧。”小汪組長也是知道這件事根本扳不倒沈光林的。
“所以才是備用方案嘛。但是,隻要把他控製起來,我相信,工作組的同誌是有方法有手段讓他承認他做過的其他不法事。”
“可是,沈光林可是京城大學的香餑餑,咱們這麼做,他們學校會有意見的。”
“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咱們不要打著搶奪科研成果的幌子去,吃相太難看。京城大學和五道口技校加起來的力量太強,咱們確實不能力敵。但是,就他沈某人個人而言,他的力量其實是很微弱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他從所代表的勢力裡麵剝離出來,還原成一個單獨的自然個體,自然個體犯了錯,事情或有可為。”
“嗯,我明白了。還有,少年慕艾,咱要不要設計個局?”
“滾!”
話題到這裡就聊不下去了。
這天,沈光林正在實驗室的大院裡曬太陽,汪組長來找他了。
天氣轉涼了,樹葉變黃了,這時節曬太陽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要用躺椅,就用吊床,掛在兩棵樹之間,悠悠蕩蕩,舒服的很。
大家都知道沈教授的愛好,他喜靜,因此也沒人打擾他
汪組長找過來了,他亮出工作證,是科學院的,目前是超導項目組的小組長。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沈光林早有思想準備的,他並沒有關閉談判的大門,知道肯定會有人來找他的,無非是遲一天早一天而已。
什麼叫做開門見山,汪組長就表現的很直接。
“沈教授,您這樣做讓我們的工作很是被動啊。”
汪組長並沒有氣急敗壞,他隻是陳述事實而已,而且他和沈光林又沒有過往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