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來了,這是於阿姨到京城之後他第一次登門,說是找小沈有事。
穀幺於阿姨趕緊去燒水泡茶,老李說不礙的不礙的,轉頭就看到自家閨女在給人當丫鬟使,相當不開心。
“讓我來讓我來,年輕人怎麼寫的好毛筆字?”老李也是一時技癢了,“以前,我們單位的春聯都是我寫的,我可是號稱兵工所一支筆。”
“真的假的。”沈光林不信。
“當然是真的,我讀書的時候就是字寫得好,你於阿姨能夠作證。”
於阿姨笑而不語。
還真不知道老李有這技能呢,沈光林不得已隻能讓開位置。
老李也是不客氣,擼起袖子就寫:和風辭舊歲,瑞雪兆豐年。
還來了個橫批:五穀豐登。
“怎麼樣,怎麼樣?應情又應景。”老李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在女兒女婿麵前顯擺開了。
當然,如果不是看於阿姨就在不遠處,不過不是老李的眼神不對,沈光林就信了他的邪。
看著老李寫的一副對聯,李蓉也停下了研墨的手,問沈光林,“這字寫的怎麼樣。”
看還是好看的,卷麵挺整潔的,但是讓沈光林誇獎他,還差點意思。
“說實話還是假話?”看著於阿姨端茶給老李,沈光林示意李蓉也給自己倒杯茶,想了想,沉吟開來了。
“你先說說看。”老李覺得判斷實話還是假話的權力在自己這裡。
“身姿展而不誇,筆跡行雲流水,瀟灑飄逸。”沈光林喝了一口茶水,讚揚道。
“恩,可以說的更具體點,這種實話我還是愛聽的。”老李對這個評價很是滿意,隻是他不知道小沈這些套話從哪裡來的,聽著就很厲害的樣子。
這下子,織毛衣的母女倆也聚攏精深來聽了,看看老李的字是如何的厲害。
“聽實話是吧,我的意思就是整體看著還算乾淨整潔,但是沒筋骨沒鋒芒,一看就飄,都不用多想,肯定是自己隨著性子寫的,根本沒有係統學過。
真想書法入門呀,要從歐陽詢著手,所謂顏筋柳骨,你看這,筆意僵直,用鉤輕佻,這都不叫寫了,這叫畫,應該是照著彆人寫好的字畫出來的。”
沈光林越說越興奮,老李的臉色卻越來越黑了。
求你做個人吧,我想聽的不是這樣的實話。
“你看,就知道您老不願意聽實話,達者為師,專業人士的話還是可以聽一聽。”
“就你還專業人士?”老李表示不服。
“當然了,我從小就學習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我媽從小告訴我,窮人的孩子早......”
話說道這裡突然停住了,沈光林突然想到,他的媽媽呢?
老沈當初是老牛吃的嫩草,但是,即使再嫩,他媽現在也應該有十多歲了呀,是不是還在金陵呢?
“蓉蓉,過幾天跟我去一趟金陵吧。”沈光林也是想到一出就是一出。
“啊?去那裡做什麼,你叔叔嬸嬸和堂弟他們可在香江呢。”李蓉也是很驚訝,剛才還好好的呢,怎麼突然就想回老家了。
“我突然想起我媽了。”沈光林說道。
“阿姨的家也是金陵的嗎,我還以為是彎彎的呢。”李蓉接了一句,他們的話題很少涉及沈光林的父母,因為沈光林很少提這件事,大家也就默契的不去提。
這話根本沒法說啊,說出來都沒人信。
但是,沈光林還真的想去金陵看一看自己的親媽了,不知道會不會產生悖論。
趁著過年還有幾天時間,去金陵一趟吧,說不得要在那邊過年。
夫唱婦隨,李蓉答應了。
看著沈光林他們一副立刻就要去買票的意思,老李反而有點著急了,“小沈,我找你是有事的。”
“有事?你就說嘛。”沈光林覺得你能有什麼事,肯定是想在於阿姨麵前露臉是不是,老年人的愛情,也會吃裡扒外。
老李是真有事找他的,“你們那個藥研製的怎樣了,我那戰友,你薑叔叔,得白血病那個,現在還挺著呢。”
老李找他就是為這個事的,聽說新藥研發的很順利,但是,多久能夠上市啊,也有小半年了,白血病人,堅持不了太久的。
沈光林沉吟了一下,“快了,年後就要開展人體臨床實驗了,順利的話,一年左右就可以上市了。”
“快成功了?”老李眼神一亮。
“可以這麼說吧,動物實驗快結束了,人體無害而又有療效的話,那就成功了一半,就看副作用有多厲害了。”
“彆實驗了,那趕緊給你薑叔用上吧沒,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了。”
“萬一用死人了怎麼辦?”沈光林問道。
老李頓了一頓,確實是這個樣子。
萬一用死人了怎麼辦,陌生人還好,熟人,人家不記恨你一輩子呀。
“這是一種新藥,還沒有經過檢驗的,有沒有效果,能不能行,一切都還是未知的。他要是真敢用,我就給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