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兒背著沉甸甸的背簍,提著兩床薄被開心的往回走。
米麵有了,肉和油有了,雞蛋有了,菜籽有了,藥抓了,被子買了,還剩下二十多兩銀子。
欠賭坊的十兩銀子,終於有了著落,壓在心口的巨石被搬開,她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她這哪是撿了個麻煩,這簡直是救命的稻草,是金主爸爸好嘛。總算沒白白浪費她拚命把他背下山,沒辜負她每天喂的靈泉液。
林秀兒決定,回去一定要對男人更好點才行。
快出鎮子時,她看到旁邊貨郎挑子上的麥芽糖,黃澄澄的糖塊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色澤。
林秀兒停下腳步,摸出一文錢。
“來一塊。”
貨郎將用油紙包著的小小飴糖遞給她,她接過放進懷裡,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剛到家推開院門,王氏就一臉擔憂的迎了出來,接過她手裡的東西。
“秀兒,你可回來了!那人……那人剛才好像動了一下,還說了句胡話,聽不清說什麼。”
林秀兒心裡一緊,連忙放下背簍進屋。
男人依舊昏迷著,但眉頭緊鎖,嘴唇微動,似乎在無聲地囈語。臉色比早上更差了些,透著不正常的潮紅。
“娘,得趕緊煎藥。”
她顧不上歇息,立刻讓王氏燒水,自己則按照藥鋪夥計交代的,仔細清洗了傷口,撒上金瘡藥重新包紮。
然後洗淨新買的藥罐,把柴胡黃芩放進去,加了水,放在灶上小火慢煎。
褐色的藥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苦澀的藥味很快彌漫了破舊的小院。
林秀兒搬了小板凳坐在灶邊看著火。
王氏把林秀兒買回來的東西仔細歸置好,“秀兒,你咋買這些東西,錢夠嗎?”
林秀兒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娘放心,等晚點我再跟您說。”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油紙包著的兩個包子,一個塞進王氏手裡,一個準備給小寶。
王氏拿著包子,心裡升起一種久違的暖意,她的秀兒是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秀兒,娘不餓,你吃。”
林秀兒推回去:“娘,您就吃吧,我和小寶一起吃。”
小寶正在院子裡玩螞蟻,她拿著包子招呼小寶過來,掰了一大半包子給小寶。
等小寶吃完包子,她又像變戲法一樣攥著手問:“小寶猜猜娘手裡有什麼?”
小寶怯生生的搖搖頭,以往她這樣伸出手,不是打他,就是摔砸東西。
雖然這幾天他娘沒再打他,但是那種自打記事以來一直伴隨著他的恐懼,不是隨隨便便幾句好話就能消除的。
林秀兒看他這樣子,心裡一陣難受,不再逗他。
手腕一翻攤開手掌,一顆麥芽糖,靜靜躺在她有些粗糙的掌心裡。
小寶的呼吸明顯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