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來……就先彆想了,大夫說你傷了頭,得慢慢養。”她垂下眼,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指,“至於我們……其實也沒什麼好想的。”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下手為強,把原身的黑曆史拋出來擋槍。
反正這青山村誰不知道林大胖的光輝事跡,他遲早會聽說的。
“你……你大概也感覺的出來,咱們家現在挺窮的,日子不好過。”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刻意的沉重和懊悔,“這其實……怪我。”
男人握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專注地看著她。
“前幾年,我……我鬼迷心竅,染上了賭癮。”林秀兒把原身的鍋背得結結實實,語氣裡滿是悔恨。
“天天不著家,就知道賭,輸了錢就……就發脾氣,對娘不好,對你,對小寶……也不好。家裡能賣的都賣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她抬眼,飛快地瞥了男人一下,見他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複雜,便又低下頭。
“我知道我不是個好妻子,好娘親,家裡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油燈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良久,男人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很輕,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落在了林秀兒心上。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一種了然。
“怪不得……我雖感激娘子救命之恩,照顧之誼,但心底深處,卻總覺得……有些疏離,有些……陌生。”
他看向林秀兒,目光裡那些初醒時的純粹依賴淡了些,多了幾分理解和釋然。
“並非娘子不好,而是我忘記了曾經……想必過去我們夫妻之間,也因這些事,生了諸多嫌隙吧。”
林秀兒喉嚨發緊,隻能含糊地“嗯”了一聲。他這腦補……倒是合情合理,完美解釋了為何夫妻之間氛圍古怪
“不過,”男人的語氣忽然堅定起來,“既然娘子已決心悔改,往事便讓它過去。從今往後,我們……重新開始,可好?”
他看著她,眼神清澈而鄭重:“我雖記不起前事,但模糊間感覺的到,是娘子拚儘全力背我下山,又悉心救治,喂水喂藥。”
“說到底,我這條命是娘子撿回來的,既是一家……我必會儘我所能,為娘子撐起這個家,照顧好娘和小寶。”
林秀兒愣住了。
她設想過他各種反應:懷疑、追問、沮喪、甚至因妻子曾經的荒唐而憤怒、責罵、疏離。
卻獨獨沒料到,會是這樣無條件的……接納與承諾。
可是大哥!我們根本沒有開始過啊!
這咋辦?在線等,真的挺急的!!!
油燈的光暈柔化了他過於銳利的輪廓,病容憔悴,卻更顯眼神真誠。
那句重新開始,明明是基於一個荒謬的誤會,此刻聽來,竟讓她心頭莫名一顫。
他之前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竟能憑著小寶一個幼童的一麵之詞,就接受了她這個曾經劣跡斑斑的妻子。
“你……你先養好身體再說吧。”她倉促地移開視線,接過他手裡空了的碗,“家裡的事,有我呢。”
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