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後靜靜地聽完,敏銳地發現了‘傳播大明文化’的貓膩,便疑惑地問道:“標兒,這主意不像是你平時會想的。告訴為娘,是不是他人給你出的這個主意?”
朱標知道瞞不過,隻好如實相告:“是李真。就是給母後調理身子的那位李真,他現在是東宮右庶子,這段時間幫了我很大的忙。”
馬皇後聞言,也有些詫異:“想不到這個李真,不僅醫術高明,還有這等心思。”她沉吟片刻,“不過這個法子確實可以少造些殺孽。這樣吧,我陪你一起去勸勸你父皇。”
“兒臣正是此意!”
於是朱標就留在了坤寧宮,母子二人一起等著朱元璋下朝。馬皇後還特意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朱元璋最愛吃的小菜。
當老朱走進坤寧宮時,看著這一桌精心準備的菜肴,好大兒朱標也在。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今天這是什麼日子?”朱元璋故意問道,“妹子親自下廚,標兒也在這裡等著。”
馬皇後笑著為他布菜:“重八,你先嘗嘗這個粉絲湯,我特意為你做的。”
“好!咱也好久沒吃妹子做的粉絲湯了!”朱元璋也很配合,“標兒快來,咱一起吃!”
一家人落座,用膳時,朱標還是再次提起了郭桓案的處理方式。
朱元璋在馬皇後麵前不好發火,隻能耐心解釋道:“標兒,你不懂。這些貪官汙吏,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正朝綱!”
這時馬皇後開口了:“重八,我聽說這名單上有些人確實罪不至死。比如那個浙江的知縣,不過是迫於上官壓力,幫著做了些假賬,自己也隻分了十兩銀子。這樣的人也要直接殺嗎?”
朱元璋皺眉道:“妹子,後宮不得乾政。這些都是朝堂大事,你就彆過問了。”
馬皇後一聽這話,心裡也不樂意了。把筷子一放,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好啊,現在跟我講這個了?當年在你起事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後宮不得乾政呢?要不是我帶著婦孺給你們縫補衣裳、籌備糧草,你們能有今天?現在是看自己的位置穩了,要我搬出這坤寧宮是吧?好!我這就收拾東西!”
朱元璋就怕這個,頓時慌了,連忙拉住馬皇後:“妹子你彆生氣,我這不是跟你講道理嘛!”
場麵一時僵持不下。朱標見狀,要父皇一下子改變也不太現實,便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父皇,要不這樣,我們隻挑選一小部分罪責較輕的官員,先派往一個藩屬國試試。比如安南,距離近,也好掌控。若是可行,再逐步推廣;若是不行,也不會影響大局。”
朱元璋此時氣已經消了大半,冷靜下來想想,這個法子的真正意圖雖然有些上不得台麵,但隻要沒人點破,那明麵上就是“派遣官員至藩屬國宣揚大明文化”,這個動機簡直光明正大的不像話,不僅體現君王的恩德,搞不好會有意外收獲,就算玩砸了,也影響不到大明國。
而且推行下去也絕對不會有阻力,犯事了能留條命,這誰還會反對?但一想到李真那副賤兮兮的模樣,他忍不住又要敲打幾句:
“行了行了,這事先彆提了!”朱元璋故意板起臉,“你東宮那一幫人,咱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現在都被李真那小子帶壞了,彆的沒學會,光學會偷懶!”
朱標一聽這話,頓時不服氣了:“父皇,您這話可就不講理了。東宮那套方案實行至今,你可是一直同意的。而且現在那些原本是需要您親批的折子,都送到東宮來了,現在怎麼反倒說起兒臣偷懶來了?”
“嘿!你小子還學會頂嘴了?”朱元璋臉上有些掛不住,眼睛一瞪,“咱那是為了鍛煉你,可沒讓你把所有政務都推給下麵人!”
朱標理直氣壯地回道:“現在那些翰林處理起政務來,個個都得心應手,效率大大提高,但大局依然是兒臣把,這難道不對嗎?”
“你...”朱元璋被兒子這番話噎得一時語塞。
馬皇後在一旁看著父子倆鬥嘴,忍不住笑道:“重八,你這就是不講理了。標兒把政務處理得好,你該高興才是。難道非要看到他累出病來,你才滿意?”
朱元璋被妻子說中心事,老臉一紅,嘟囔道:“朕這不是怕他太過依賴那些文官嘛...”
“父皇放心,”朱標正色道,“兒臣每日都會仔細審閱他們的處理意見,重要決策更是親自定奪。隻是不必再為那些瑣碎事務耗費精力罷了。”
朱元璋也知道,這段時間朱標乾的不錯,也就順台階下了。他冷哼一聲:“罷了罷了,就依你們。不過...”他嚴肅地看著朱標,“人數不能多,就選一些罪責最輕的。而且要嚴加看管,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唯你是問!”
朱標大喜:“兒臣遵旨!多謝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