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母親的病......”
“先不要讓他診治。”沐英搖頭,“身份未明之前,謹慎為上。”
“可是王醫官的法子似乎不太見效......”沐春還是憂心忡忡
“總比來曆不明的人可靠。”沐英歎了口氣,“去吧,好好招待,但要盯緊些。”
“是!孩兒知道了”沐春轉頭出去了。
第二天,沐春還是親自帶李真去軍營查看病患。
一路上,他表現的客氣,還不時介紹向李真昆明城的情況。
但李真還是能感覺到他明顯有些防備。
到了軍營中,李真發現情況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大量的士兵躺在簡陋的營帳內,發著高燒,不時有人嘔吐、抽搐。
他又仔細檢查了幾個重症患者,幾乎每個士兵身上都出現了明顯的瘧疾典型症狀。
‘周期性寒戰高熱’。
“沐將軍,這是瘴瘧,”李真肯定地說,“我建議,立即采取三項措施:第一,清理營地內所有積水,填平水坑;第二,將患者隔離,防止進一步擴散;第三,用青蒿絞汁給患者服用......”
“且慢!”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隻見一位身著官服,須發花白的老者在一眾醫官的簇擁下快步走來。看起來大概六十歲左右年紀,麵容有些清瘦。
他徑直走到李真麵前。
“這位是?”李真疑惑地看向沐春。
沐春連忙介紹:“這位是雲南提舉醫官王繼先王大人,在雲南行醫三十餘載,深得軍民敬重。”
王繼先不等沐春介紹李真,便搶先開口,語氣明顯有些不悅:“沐將軍,這位是何人?為何在軍營中指手畫腳?”
沐春對王繼先還是比較客氣的,畢竟這段時間全靠他帶著手下的醫官控製軍中的病情,“王醫官,這位是京城來的李真,奉旨前來協助診治瘴癘。“
“李真?”王繼先上下打量著李真,眼中滿是懷疑,“如此年輕,也敢稱診治瘴癘?你可有太醫院文書?”
李真心裡有些不爽,但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王醫官,李某奉陛下密旨前來,途中遭遇意外,文書被毀。但治病救人要緊,還請......”
“荒唐!”王繼先打斷他,“無憑無據,也敢在軍中妄言?你方才說什麼?清理水坑?這與治病有何關係?”
李真耐著性子解釋:“王醫官,瘴瘧是通過蚊蟲叮咬傳播的。那些水坑正是蚊蟲滋生的地方,蚊蟲在水坑中繁殖,然後叮咬人傳播疾病。清理水坑是從根源上切斷傳播途徑!”
“荒謬絕倫!”王繼先怒極反笑,“自古醫書皆有記載,瘴癘乃山林瘴氣所致。《千金方》、《外台秘要》皆明言瘴氣致病。蚊蟲傳播?清理水坑?簡直聞所未聞!”
他轉向沐春,:“沐將軍,此人所言儘是歪理邪說,若依他之法,恐怕將士們性命不保!”
李真被說的也來了火氣:“王醫官,醫書所記載的未必全對!請看那個水坑,”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大水坑,“裡麵是不是有孑孓?那就是蚊子的幼蟲!我看這周圍,到處都是這樣的水坑!”
王繼先走到水坑前瞥了一眼,滿不在乎地冷笑道:“區區蚊蟲,怎能致病?李大人不要仗著是京城來了,就在此戲耍我等?清理水坑?將士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掏水坑的!耽誤了病情,你擔待的起嗎?”
“預防勝於治療!”李真都快被氣樂了,“不清除病源,就算治好了還會再染上!不信你們可以試試看,我說的到底對不對!”
“試試?”王繼先提高聲調,“將士們的性命豈容兒戲!沐將軍,此人來曆不明,言語荒誕,萬萬不可輕信!”
沐春在一旁有些為難。王繼先在雲南德高望重,而李真畢竟是京城來的,雖然沒有文書,但畢竟是錦衣衛護送過來的,應該也沒什麼太大問題。
“這個......”沐春猶豫不決。
“既然如此,不如請西平侯定奪。”王繼先見沐春還在猶豫,立馬開口搬出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