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真和李景隆正在釋放壓力的時候,朱元璋和朱標也處理完了一天的政務,一同步入坤寧宮。
殿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馬皇後親自下廚,準備好了晚膳,就等父子二人到來。
“快坐下用膳吧,今日我特意準備了你們愛吃的菜。”馬皇後招呼父子二人的同時,目光也不離兩個孫兒。
如今朱允熥和朱允炆都由馬皇後親自撫養。用膳時,朱允熥活潑好動,而朱允炆卻異常安靜,小心翼翼地用著膳,很少發出聲響,一舉一動都很謹慎。
馬皇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也是有些傷感。但也隻能不時為兩個孩子夾菜,現在這個狀態她一時也難改變。
朱元璋看著兩個孫兒,心情也很複雜。他自然疼愛朱允熥這個嫡孫,之前對朱允炆這個聰慧過人的孫兒也很滿意。隻是想到他的生母,心中難免有些膈應。
用過晚膳,馬皇後讓宮女先帶兩位皇孫回寢宮休息。朱允熥蹦蹦跳跳地跟著宮女離去,而朱允炆則規規矩矩地行禮告退,朱標看在眼裡,也隻能輕歎一口氣。
殿內隻剩下三人時,宮女奉上清茶,馬皇後這才聊起了正事。
“重八,標兒,”馬皇後輕輕放下茶杯,“太子妃之位空懸已久,終究不是辦法。儲君沒有正妃,於禮不合,也會惹來朝野非議。況且東宮也需要個女主人打理內務。”
朱標因為上次呂氏的事情,對續弦之事有些意興闌珊,但他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但也隻是說了句:“兒臣但憑父皇母後安排。”
馬皇後點點頭,語氣也溫和了些:“我仔細思量過,也命人打聽了幾家閨秀。宋國公馮勝有個女兒,年方二八,品貌端莊,知書達理,更難得的是性情溫婉,是個不錯的人選。”
朱元璋聽完,沉吟片刻:“馮勝的女兒...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馮家是開國功臣,家風嚴謹,這樁婚事也是門當戶對。馮勝為人也穩重,在軍中威望甚高,這門親事對穩固朝局也有益處。”
朱標聞言,也沒有反對。
“這事就交給妹子你來辦吧。”朱元璋一錘定音,“先讓馮勝夫人帶女兒進宮給你瞧瞧,若果真如傳聞中那般賢良,咱就等著最後下旨賜婚。”
馬皇後欣然應下,隨即話鋒一轉,問起李真的事情來:“還有一件事情。李真應該回來了吧!那孩子,是不是還未婚配?我聽說他至今仍是獨身一人。”
朱元璋眼睛一轉,倒是差點把他這事忘了,李真這小子他是要好好培養的,那婚配之事,肯定也不能馬虎。
“確實還未婚配。怎麼,妹子有合適的人選?”
馬皇後歎了口氣,眼中滿是心疼:“這孩子品性能力都是上佳,醫術高明,又忠心為國。可惜咱們現在沒有合適的公主。現有的公主,要麼已經出嫁或指婚了,要麼就是年齡太小。真是可惜了,否則我是真想招他為駙馬。”
朱元璋見馬皇後如此說,心中有些不滿,好像自己虧待了他一樣。
“可惜啥?咱對他夠可以的了!這次一回來,咱就給他封侯了!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馬皇後聞言也是一愣,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元璋:“重八,你轉性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她轉頭看向朱標,向兒子求證:“標兒,這是真的嗎?”
朱標有些心虛,不過也不敢瞞著自己的母後:“回母後,是真的。這次李真去了雲南,不僅解決了軍中瘴癘,還參與平叛,親自上陣殺了不少土司兵,立了軍功。父皇決定封他為侯。”
馬皇後是何等聰明的人,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有些好奇地問道:“雲南不是早就平定了嗎?剩下的也都是些土酋作亂,就算把那些土酋全加在一起,都讓李真去平了。那軍功,也不夠封侯啊。而且李真一個文官,就算參與平叛,又能立下多大的軍功?”
她略一思索,又看了看父子倆的表情。馬上就明白了朱元璋的真實用意,臉色也頓時沉了下來。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放在桌上,茶水濺了滿桌。
“重八!”馬皇後的聲音明顯高了幾度,“人家李真治好了你的老婆,治好了你的孫子,還為咱大明出了這麼大的力!一個文官,還不遠千裡去雲南解決疫情,還立了軍功。你就這麼對他?”
朱元璋還想嘴硬:“咱怎麼了?咱給他封侯有什麼不對嗎?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榮耀!”
“要封你怎麼不早封?”馬皇後越說越來氣,乾脆站起身來,“當初治好我的時候,怎麼不封?治好熥兒的時候怎麼不封?治好徐達的時候怎麼不封?偏偏去了雲南回來才封侯!你真當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嗎?”
她走到朱元璋麵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想用這個軍功的名義封侯,好讓朝中那些武將對他心生不滿?讓他被孤立,隻能依靠你的恩寵?”
朱元璋被說破心思,老臉有些掛不住,索性也就不裝了。
“咱又沒虧待他!入朝兩年就封侯,咱對他夠好的了!還有,妹子,咱說好了,後宮不得乾政!”
“哼!”一聽這話,馬皇後更生氣了,“少拿這話堵我,有本事你以後什麼都彆問我。李真一個文官,還要上戰場殺敵,我都不敢想他有多危險!”
“妹子!你彆被他的樣子騙了!”朱元璋連忙解釋:“他天生神力,勇武過人......”
馬皇後現在氣得渾身發抖,根本聽不進去。指著殿門,聲音都有些哽咽了:“你還說瞎話,他一個文弱醫官,胳膊還沒標兒粗......我都是親眼看見的!”
“你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你就是這麼對待你老婆孫子的恩人的嗎?這就是你的帝王之道嗎?”
朱標見狀,也連忙上前勸解:“母後息怒,父皇他也是為了朝局穩定......”
馬皇後轉頭看著朱標,語氣也有些失望:“標兒,你是不是也覺得你父皇做得對?”
朱標有些尷尬,斟酌了半天用詞:“對於國家來說,父皇做的沒錯...........但是......”
“好了,不要說了!”馬皇後立馬打斷了他,“你們父子倆都一個德性!你們都出去!”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知道馬皇後正在氣頭上,多說無益,隻好悻悻離去。
待父子二人走後,馬皇後獨自在殿內坐了許久,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
“李真這孩子可憐.......無父無母,孤身一人。”馬皇後輕聲自語,“他救了我和熥兒的命,卻還要被這父子倆算計!”
“哎~朝廷的事,我也無能為力,但他的終身大事,既然我知道了,就一定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