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個大聰明製定的規矩?”李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哪有一出生就規定死了必須乾這個的?這不是明顯限製了人的發展嗎?
朱標一愣,隨即笑道:“‘大聰明’?你這誇讚倒是直白。”
他頓了頓,正色道,“這規矩...是父皇製定的。”
李真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又禍從口出。
朱標又耐心解釋道:“元末大亂後,天下人口流散,土地荒蕪,朝廷連治下有多少人、多少地都不清楚。父皇通過全國性的戶帖登記、黃冊編造和魚鱗圖冊測繪,在極短時間內摸清了帝國最基本的人口與土地數據。”
他指著桌上的檔案:“你看,這才十幾年,大明就建立了如此完備的戶籍與土地檔案。那些遊離的資源被迅速納入國家管理體係,為政權鞏固、賦稅征收、兵員招募、徭役分配,都提供了至關重要的依據。若無此基礎,大明恐怕難以在戰後迅速恢複元氣。”
李真認真聽著,漸漸明白過來。自己是用後世的眼光看待這個問題,卻忽略了當時的曆史背景。
在元末明初那個百廢待興、秩序混亂的時代,朱元璋這套嚴密的戶籍與土地管理製度,確實是穩定社會、恢複生產的必要手段。
“殿下所言極是,”李真誠懇地說,“是臣思慮不周了。隻是...臣還有一惑。”
“但說無妨。”
“若這些人,不願意子承父業呢?”李真問道,“比如一個匠戶家的孩子,偏偏想讀書科舉;一個軍戶子弟,卻向往田園生活。這戶籍製度,是否會限製他們的選擇?”
朱標聞言笑了:“李真,你這個問題,父皇當年也考慮過。”
他拿起一份關於戶籍管理的奏章,“你可知,這戶籍製度並非如你想象的那般死板。”
“願聞其詳。”
“就以你為例,”朱標道,“你覺得你最擅長的是什麼?”
李真不假思索:“臣自然是擅長醫術,現在也略通拳腳。”
“那按戶籍劃分,你若生在醫戶,最為合適?”
“確實如此。”
朱標又問:“那你若生在漁戶家裡呢?是否就隻能世代打漁?”
李真一愣,這正是他的疑問所在。
朱標笑道:“這便是誤解所在了。戶籍規定,隻要你家中有一人能夠繼承這個職業即可,其他子嗣可以從事彆的行業,或者讀書科舉。軍戶也是如此,隻要有一人繼續當兵,其他兄弟可以務農、經商,乃至考取功名。”
“軍戶和匠戶中,考取功名的並不少,畢竟他們的生活都更有保障!”
他進一步解釋:“而且,隻要不是賤籍,如樂戶、丐戶等,所有良籍百姓,都有資格參加科舉。即便是賤籍,隻要符合條件,也有機會轉為良籍。”
“父皇製定的這套製度,並未堵死百姓的出路。”
李真聽完也理解了。原本以為這就是“種姓製度”,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那樣。
雖然還有一些弊端,但也算是目前比較穩妥的辦法了,以後等太子上位了,再慢慢改吧。
“是臣淺薄了。”
朱標擺擺手:“你隻是站的角度不同罷了。不過這個製度早就推行多年,你難道不知?”
李真一驚:“額!臣之前一直是流民,而後又被道士師傅收留,所以並不知曉!”
“難怪!”朱標也沒在意:“那你覺得讓誰去合適?”
“臣以為解縉心思縝密、夏元吉精於計算、此二人可以勝任。不如讓他們各帶幾名書吏,分赴不同地區督導,既能曆練他們,也能確保編冊質量。”
朱標滿意地點頭:“就依你所言。此事,便由你全權安排。”
“臣遵命。”
就在李真正與朱標商議抽調人手編修黃冊的時候,他的未來嶽父、魏國公徐達,正應朱元璋和馬皇後的邀請,來到了坤寧宮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