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丈大人,早!”李真抱拳行禮,“咱們今天乾什麼?”
徐達從堆積如山的文書中抬起頭,看到李真進來,也有些詫異“來這麼早?不多休息幾天?”
“嘿嘿!”李真撓撓頭:“出兵在即,正事要緊!嶽丈大人這是在做什麼?”
徐達放下手中的筆,指了指案頭幾本裝訂好的冊子:“你來的正好,老夫正在編寫新的《字驗書》。”
“字驗書?”李真有些不理解。
“就是軍中的密碼本。”徐達解釋道,“兩軍交戰,信使傳遞軍情,最怕被敵軍截獲。所以要將真正的軍情,用特定的密語書寫。”
他拿起一本已經編寫了一部分的字驗書遞給李真:“你也看看,遲早要教你的。”
李真接過,翻開細看。隻見冊子內是一排排的文字,左邊寫著真實的軍情,右邊則是對應的密語。比如:
敵軍來襲——桃花開了
糧草將儘——秋風漸起
請求援兵——月明星稀
我軍大勝——春暖花開
...
每一組對應都毫無邏輯關聯,若非手握這本字驗書,外人根本看不懂密信的真實含義。
“有點意思。”李真饒有興致地翻看著,“但這密語會不會太簡單了?萬一被敵軍發現規律,豈不是全盤泄露?”
徐達點頭:“所以字驗書要經常更換,每次出征前都會重新編寫。而且這隻是基礎,真正的機密軍情,不會直接用字驗書傳遞。”
“那如果...”李真追問道,“戰場上的情況過於複雜,需要傳遞的消息超出了字驗書的範圍怎麼辦?”
徐達讚許地看了李真一眼:“你能想到這一層,很好。確實,字驗書隻能傳遞簡單、預設的軍情。若是複雜情況,就要用其他方法。”
他拿起另一份文書:“你看這個。這是去年在山西的一份密報,表麵上是一封家書,但每隔三個字取一字,連起來就是真正的軍情。”
李真接過,按徐達說的方法,開始解讀:“父親大人在上.........”看上去確實像普通的家書。然後按徐達所說的方法,從第一個字開始,每隔三字取一字:
“父...在...一...近...天...望...這完全不通啊。”
徐達笑道:“不是從第一個字開始,是從‘在上’的‘上’字開始,那是約定的暗號。”
李真重新計算,從“上”字開始,每隔三字取一字,得到:“敵軍夜襲糧倉速防”。
“原來如此!”李真恍然,“這應該也算是藏頭詩的一種吧。但這種方法,應該需要寫信人有很高的文字功底,且要事先約定規則,否則極易出錯吧。”
“正是。”徐達歎道,“所以最機密、最複雜的軍情,往往還是派遣心腹死士直接傳遞口信。但此法風險極高,信使一旦被擒,軍情也就作廢了。”
李真翻了翻這本字驗書,開口道:“嶽丈大人,我覺得這密碼係統...還可以改進。”
“哦?”徐達感興趣地抬頭,“你有何想法?”
李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書籍,最後抽出一本厚厚的《洪武正韻》。
他拿著書回到案前,又拿起紙筆,一邊翻閱,一邊迅速寫下幾串數字:
十二三七
三十四二十五
五十六三五
七十八四九。
“嶽丈大人,”李真將紙推到徐達麵前,“您按這串數字,在這本書中找出對應的字,立馬就能明白我的想法。”
徐達有些疑惑地接過紙,又看看那本《洪武正韻》,不解道:“這是何意?”
“第一個數字是頁數,第二個數字是列數,第三個數字代表該列第幾個字。”李真解釋道,“比如十二三七,就是翻到第十二頁,找到第三列,數到第七個字。”
徐達依言行事。他翻開《洪武正韻》第十二頁,找到第三列,手指向下數:“一、二、三...七。第七個字是‘我’。”
他抬頭看看李真,心中已經理解了,繼續翻找:
第三十四頁,第二列,第十五個字——“軍”。
第五十六頁,第三列,第五個字——“大”。
第七十八頁,第四列,第九個字——“勝”。
四個字連起來:“我軍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