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八年,大年三十。
李真與徐達在五軍都督府安排完年前最後一批軍務後,並肩騎馬回到了大功坊。
現在天黑的早,街道兩旁已經有人家亮起了紅燈籠。
“就到這兒吧,”在岔路口,徐達勒住馬,“小子,明日大朝會後,來府裡坐坐。你嶽母備了些年貨,讓你們帶回去。”
李真笑道:“嶽丈大人,嶽母前日不是還說,想讓我們去府裡一起過年嗎?”
徐達擺擺手:“彆聽你嶽母瞎說。這是你們小兩口新婚第一年,該有自己的團圓。我們就不打擾了。年後就要出征了,多陪陪妙錦。”
“小婿遵命!”
兩人在路口分彆,各自回府。
回到杏林侯府,大紅燈籠早已高高掛起,門上也貼著嶄新的門神畫像,處處透著過年的喜慶。李真剛下馬,管家就迎了上來:“侯爺回來了!夫人正等著您呢。”
“都安排好了?”李真一邊往裡走一邊問。
“都按侯爺吩咐的辦好了。”管家笑道,“煙花買了兩大車,足夠放到元宵了。年夜飯的菜式都是夫人親自定的,都是侯爺愛吃的。”
李真滿意地點頭。這一年多來,他算是真正過上了大老爺的生活。
府中事務有管家和秋月,自然是打理得井井有條。
外麵的事有妙錦幫著參謀,他隻需要專注於自己的本職工作。這種‘一家之主’的感覺,確實挺舒坦的。
可來到膳廳,李真卻愣了一下。
夫人妙錦自然是坐在主位旁,但是秋月竟然也在,而且就坐在下首位置。
按理說,年夜飯這種場合,應該是他們夫妻二人對坐,要是需要人伺候,也應該是由妙錦的陪嫁丫鬟。
可眼下這情形......
李真調整了一下表情,強裝鎮定,說了句:“秋月也在啊。”便自顧自的進屋,在妙錦身旁坐下。
妙錦轉頭,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李真,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她一開口就讓李真後背一緊。
“夫君還不打算跟妾身說實話嗎?”
李真尷尬一笑,他知道妙錦一向聰慧,索性也就不裝了。
“夫人果然慧眼如炬...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成親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徐妙錦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她看夫君的眼神,明顯與其他人不同。”
“夫君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嗎?”她頓了頓,沒有繼續點破,而是轉移話題,“這大半年來,府裡那些太子殿下賞賜的人我也換了不少了。”
李真心中一震。
他一直知道妙錦很聰明,而且溫婉賢淑。沒想到她竟還有如此手腕,不動聲色地就將侯府清理了一遍。
“夫人不生氣嗎?”他試探著問。
徐妙錦微微一笑,好像真的沒生氣:“我要是因為這個生氣,秋月還能站在這裡嗎?早該被打發出去了。”
一旁的秋月連忙行禮:“夫人大人大量,秋月感激不儘...”
“起來吧,”徐妙錦擺擺手,又歎了口氣,轉頭對李真說,“擺在家裡的,總好過你再去外麵尋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們男人都一個德行!就連父親和幾個哥哥,全都一樣!不過以後...”
李真連忙接話:“夫人放心,沒有以後了!有夫人和秋月,已經是我的福分。”
這話李真是發自內心說的。
徐妙錦點點頭,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她挽著李真的手,又招呼秋月:“秋月,你也坐。今天過年,咱們一起吃頓團圓飯。”
秋月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覺得受寵若驚。
這一頓年夜飯,李真吃得格外舒坦。他也覺得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徐妙錦了。也更加感謝馬皇後,給自己找了個真正的賢內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