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頂著風沙,奮力策馬靠近藍玉,“不如先找個背風處暫避,等風沙過去再走!”
藍玉看著眼前的混亂的場景,並沒有表現出驚慌。
“不!”藍玉的聲音有些興奮,“這不是阻礙,這是天賜良機!老天爺都在幫我們!”
“你們想想!這種鬼天氣,連我們都寸步難行,那些元狗更沒有防備?他們絕對想不到,會有大軍在這種時候,頂著沙暴出現在他們麵前!”
“他們的探子會撤回,他們的營地會鬆懈,他們的防備會降到最低!這正是我們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最好時機!”
藍玉厲聲下令,“傳令!各部儘力收攏隊伍,以旗幟和號角為憑!不要停!繼續前進!順著風勢,目標不變!把速度放慢些,但絕不能停!誰敢擅自脫離隊伍或停下,軍法處置!”
軍令已下,各級將官開始奮力呼喊,親兵們拚命搖動旗幟。混亂的騎兵隊伍開始艱難地重新聚攏,雖然隊形鬆散,速度大減,但依然頂著狂風和沙石,頑強地向著東南方向艱難前行。
雖然每一步都異常艱難,但正如藍玉所料,這場突如其來的沙暴,也完美地掩蓋了他們這支龐大騎兵部隊行軍時的巨大動靜和煙塵。
這場地獄難度的行軍持續了數個時辰。當天色漸漸變暗時,狂風也終於漸漸平息。
風沙停歇,世界重新變得清晰。五萬騎兵卻已人困馬乏,渾身上下全都是沙土。
藍玉強打精神,下令全軍就地略作休整。同時派出斥候,向四周,尤其是前方,進行地毯式偵查。
疲憊的士兵們剛剛恢複了一些體力,幾名斥候就已經飛馬衝回臨時營地。他們幾乎是翻滾下馬,撲到藍玉麵前。
“報!大帥!前方!前方三十裡!發現......發現大片營帳!連綿不絕!中間的大帳!絕對是北元王庭的金帳!”
“而且……而且營盤鬆散!幾乎沒有外圍警戒!巡夜的哨兵也稀稀拉拉!很多營帳裡還有火光和喧嘩聲,像是在飲酒作樂!”
聽到這個消息,藍玉連日來的焦慮,壓力和絕望,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難以自控的狂喜和激動!
“找到了!!!!老子終於找到你們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眼中更是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天助我也!天助大明啊!”
他猛地轉身,似乎全身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傳我將令!召集所有將官軍議!快!”
很快,臨時營地中,藍玉被眾將圍在中間。
“李景隆!”藍玉率先點名。
“末將在!”李景隆精神一振,上前一步。
“你帶本部五千精銳騎兵,不用參與正麵突擊。你的任務是,在外圍遊弋,儘量放大包圍圈。一旦開戰,若有元酋或大隊人馬試圖從任何方向逃竄,務必給我死死咬住,攔截或是驅趕回包圍圈!放跑一個,我拿你是問!”
“得令!”李景隆用力抱拳,這是獨當一麵的任務,雖然風險大,但也是大功一件。
“郭英!”
“末將在!”郭英此刻再也沒有顧慮,不過是拚死一戰罷了。
“你帶一萬人,從側麵悄悄繞過去,到王庭營地西邊的山口去!那裡是他們最可能潰逃的路線!給我把口子紮死!不許放一人一馬逃走!”
“遵命!”郭英領命。
最後,藍玉的目光落在了李真身上。他有些猶豫,按常理,李真是副帥,地位尊崇,不必親自衝鋒陷陣。
但....藍玉太清楚李真那非人的戰鬥力了。
這種直搗黃龍、斬將奪旗的關鍵任務,若不讓李真去乾,他自己都覺得是暴殄天物,甚至比李景隆還不會用兵。
隻猶豫了一瞬,藍玉便做出了決定。
“李真!”
“在。”
李真平靜回答,手中“哢嗒”一聲輕響,長刀與刀鞘尾部精準對接,苗刀瞬間變成一柄更長的,也更適合騎兵突擊的斬馬長刀。他隨意揮動了兩下,帶起了一陣沉悶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