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內,昏黃的燈光在三人之間投下搖曳的影子,空氣中彌漫的機油味似乎也因這凝滯的氣氛而變得更加濃重。
馬仙洪的問題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他將目光鎖定在王墨身上,等待著這個神秘訪客揭開真正的來意。
“不知道閣下想要找我聊什麼,現在應該可以說了吧!”
馬仙洪的聲音平穩,但那份直接背後,是身為碧遊村主人和八奇技傳人的底氣。
王墨聞言,臉上那抹看似隨和的笑容依舊未變,他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與木製矮幾接觸發出清脆的微響。
他迎向馬仙洪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
“嗬嗬,好。既然馬村長好奇,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王墨笑嗬嗬地說道,然而接下來從他口中吐出的話語,卻讓這間工坊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我這次來呢,主要有幾件事情想要麻煩馬村長。”
他伸出食指,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第一件事嘛,就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馬仙洪和他身後如同背景板般靜立的如花傀儡,然後清晰而平靜地說道:
“……想要跟馬村長,借‘神機百煉’一觀。”
“噗——咳咳咳!!”
王墨的話音剛落,一旁正努力降低存在感、小口啜飲著茶水的呂良,猛地被嗆到,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濺濕了身前的地麵。
他顧不得擦拭,猛地抬起頭,用一種極其怪異、混合著“你瘋了?”和“還能這樣?”
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王墨,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的親娘嘞!墨哥!我的親哥!您老人家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呂良在心中瘋狂呐喊。
‘這可是八奇技啊!是人家的命根子!您就這麼……就這麼跟借本小說似的,輕飄飄地說‘借來一觀’?!
連個鋪墊都沒有?!這他媽是對待八奇技該有的態度嗎?!’
他感覺自己對“談判”和“索要”的認知,被王墨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顛覆了。
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這簡直是直接把天捅了個窟窿!
而坐在主位的馬仙洪,反應雖然沒有呂良那麼誇張,但顯然也被王墨這石破天驚的要求給震住了。
他剛剛端起的茶杯,遞到唇邊的手勢猛地一頓,茶水在杯中晃出了一圈漣漪。
他緩緩地、緩緩地將茶杯放下,避免失態,然後抬起頭,那雙原本帶著淡然和專注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極致的好奇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有來投靠的,有來挑戰的,有來求器的,甚至有來試探的……
但像王墨這樣,初次見麵,連姓名來曆都不報,就直接、平靜、理所當然地開口索要自家傳承——八奇技之一神機百煉的……絕對是破天荒頭一遭!
這家夥,要麼是個徹頭徹尾、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要麼……就是有所依仗,而且這依仗,讓他覺得索要八奇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王墨說完自己的要求,便好整以暇地看著馬仙洪,仿佛在等待對方回答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他甚至還好心地補充問了一句:
“不知道馬村長,意下如何?怎麼說?”
馬仙洪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工坊內安靜得隻能聽到呂良有些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他自己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麵的輕微聲響。
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那份平和之下,已經帶上了一絲冷意和質詢:
“嗬嗬!”
馬仙洪輕笑一聲,這笑聲裡卻聽不出什麼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