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墨哥。”
呂良的聲音依舊帶著顫音,眼神遊移不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你……你具體打算,向哪些人下手?”
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希望王墨的目標不要那麼……嚇人。
王墨聽到這個問題,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夕陽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莫測。
“其實……”
王墨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仔細想想,真正能讓我特彆感興趣、覺得值得‘費點心思’的,也沒幾個人。”
他屈起手指,似乎在心中一一盤點。
“大多數人的手段,要麼華而不實,要麼潛力有限,要麼與我的路子不合,看一眼也就夠了,不值得大動乾戈。”
呂良的心稍稍放下一點,但隨即又提了起來,因為他知道,王墨接下來的“但是”才是重點。
“但是。”
王墨果然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聚焦,帶著一種近乎純粹的好奇與渴望,看向呂良。
“我目前最感興趣,也是最想搞到手的……”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那個名字和功法:
“是陸瑾的逆生三重。”
“啥?!”
呂良幾乎是尖叫著從椅子上又彈了起來,這次連椅子都被帶倒了,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驚駭到極致的慘白。
“陸……陸瑾?!四家之一,那個脾氣火爆、嫉惡如仇的陸老爺子?!”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墨的目標,竟然是那位在異人界德高望重、實力深不可測、而且與全性有著血海深仇的陸瑾?!還要偷學人家師門的不傳之秘,逆生三重?!
這已經不是虎口拔牙了,這簡直是往火山口裡跳,還要順手撈點岩漿回去泡茶!
“嗯。”
王墨點了點頭,表情平靜,仿佛呂良的劇烈反應完全在他意料之中,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就是他。逆生三重,我挺喜歡的。”
“墨哥!這……這……”
呂良急得原地轉了個圈,雙手胡亂比劃著,語無倫次。
“這不行啊!絕對不行!陸瑾老爺子是什麼人?他本人那實力,那脾氣……咱們去招惹他,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而且逆生三重是他師門絕學,看得比命還重,怎麼可能……”
“行了行了。”
王墨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呂良的喋喋不休。
他站起身,走到呂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嚇得快縮成一團的家夥,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一絲近乎殘忍的安撫:
“你彆怕。計劃周密點,手腳利落點,未必沒有機會。退一萬步講……”
王墨咧開嘴,那笑容在呂良眼中顯得既瘋狂又令人莫名地……有了一絲底氣?
“就算真的事發了,東窗事發了,陸瑾要算賬,那也是第一個找我!跟你呂良有什麼關係?你怕個錘子!
到時候你躲遠點,或者乾脆把事情往我身上一推,就說是我逼你的,不就完了?”
這話說得極其不負責任,卻又透著一股“天大的鍋我來背”的詭異擔當感。
仿佛在他眼中,招惹陸瑾、竊取逆生三重這件事本身的風險,遠不如呂良此刻的恐懼來得麻煩。
呂良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王墨。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以墨哥的性格和實力,如果真的暴露,他肯定會是首要目標。自己一個“從犯”或者“被脅迫者”,似乎……確實壓力會小很多?
更何況,墨哥的實力……連太爺呂慈都吃了癟,對上陸瑾,就算打不過,應該也能周旋吧?
王墨見呂良神色動搖,不再多言,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呂良身子又是一晃。
“好了,就這麼定下了!具體怎麼操作,到時候看情況再說。隨機應變。”
王墨一錘定音,不給呂良再反駁的機會。
“現在,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也休息會兒。”
呂良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著王墨那已經轉身走向床邊、明顯不打算再討論的背影,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最終,他深深地、又帶著點無力地歎了口氣,彎腰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對著王墨的背影,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顫顫巍巍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