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呂良簡單確認了一下彼此的大致方位後,王墨便不再主動聯係。
他將手機調至靜音模式,揣回兜裡,開始如同一個真正閒散的旁觀者,在這片被劃為羅天大醮區域的後山林地間,漫無目的地“閒逛”起來。
他沒有刻意隱藏,但也沒有引人注目。經過域畫毒偽裝後的平凡樣貌和收斂得近乎普通人的氣息,讓他順利融入了那些同樣在等待、觀察或尋找熟人的異人之中。
隻是他的“閒逛”,更多是帶著一種勘察地形的目的性,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林間小徑的岔路、岩石的分布、植被的茂密程度,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建築輪廓。
斷崖處的那道“門檻”,隨著時間的推移,被越來越多的人以各種方式跨越。
有人身法輕靈,踏繩如履平地;有人力大沉穩,攀援而過;也有人取巧,利用特殊的法器或異能輔助。
成功者臉上大多帶著一絲自得或放鬆,彙聚到更深處那片被開辟出來的空曠場地附近。
那片空地顯然經過了特彆的平整和布置。
人聲逐漸鼎沸起來,各色各樣的炁息也開始在空地周圍交織、碰撞、試探,如同暗潮湧動。
王墨遠遠地站在一片地勢稍高的樹林邊緣,冷眼俯瞰著那片逐漸熱鬨起來的賽場和人群。
他沒有絲想要湊上前去的打算。
一方麵,他本就對這場名義上為選拔天師繼承人、實則為張楚嵐量身定做的“表演賽”興趣缺缺。贏了又如何?天師度?他避之不及。
通天籙?雖然不錯,但並非他首要目標。
他此行的“狩獵清單”上,有比這更優先的項目。
另一方麵,也是更現實的原因——馮寶寶。
那個思維異於常人、直覺卻敏銳得可怕的女人也會參賽。
王墨可沒忘記,自己身上這層由域畫毒施加的偽裝,或許能瞞過絕大多數異人,甚至能騙過一些感知敏銳的好手。
但在馮寶寶那種直指本質的洞察力麵前,能有多大效果?
萬一在人群中被她那雙毫無情緒波動的眸子盯上,察覺到異常……
以她那“處理”問題的方式和背後哪都通公司的關注,絕對會引來不必要的、甚至可能打亂他全盤計劃的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真正動手之前,他需要最大限度地保持隱蔽和低調。
“現在還不是時候……”
王墨心中默念。陽光正烈,會場人多眼雜,那位絕頂的老天師都在場。此時動手,無異於自投羅網。
“需要等待……天黑。”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是絕佳的時機。
他需要黑暗來遮蔽行跡,也需要某種程度的“熱鬨”來分散有心人的注意力。
而且,一會兒老天師張之維會親自出麵,宣布比賽規則,露個麵。
麵對那位深不可測的“一絕頂”,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王墨雖有自信,但絕不狂妄。在完成自己的“狩獵”目標前,他不想引起那位真正大人物的絲毫注意。
打定主意後,王墨不再猶豫。
他悄然後退,身影如同融入林間的陰影,幾個起落便徹底脫離了人群聚集的區域,向著後山更深處、人跡更罕至的密林潛去。
最終,他在一處背陰的山坡上停了下來。這裡樹木更加高大茂密,濃密的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隻有些許斑駁的光點透過枝葉縫隙灑落。
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和厚厚的落葉,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木清香,異常靜謐,隻能聽到鳥鳴蟲唱。
王墨選了一棵需數人合抱的參天古樹,背靠著粗糙的樹乾,緩緩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