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兩位小朋友,這是打算……去哪啊?”
就在王墨和呂良剛剛轉身,準備按照預定路線撤離望月亭這片是非之地的瞬間。
一道蒼老、溫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與絕對存在感的聲音,如同春夜細雨。
無聲無息,卻又清晰無比地,在兩人側後方不遠處的一棵巨大古柏的枝椏間響起。
那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頗為平淡,沒有嗬斥,沒有質問,就像是一位尋常長輩在路口偶遇晚歸的後輩,隨口一聲關切的詢問。
然而,這聲音落入王墨和呂良耳中,卻不啻於平地驚雷!
“誰?!”
呂良反應最快,或者說,是驚弓之鳥的本能驅使,他猛地轉身,瞳孔收縮,渾身汗毛倒豎,失聲低喝,目光驚恐地投向那聲音傳來的、被濃密樹冠陰影籠罩的方向。
他手中的炁息下意識地湧動起來,卻又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顯得散亂不堪。
王墨的動作則慢了一拍,但更加沉穩。他沒有立刻回頭,隻是在心中,無聲地、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還是……被發現了。’
這個念頭不帶多少意外,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感。能在如此近的距離,以如此方式出聲。
並且剛一開口,那股仿佛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卻又自然而然成為天地中心的無形氣場便悄然彌漫開來……
普天之下,能有此修為,能給他帶來這種如淵如嶽、深不見底又無處不在壓力的人,除了此刻坐鎮龍虎山的那位“一絕頂”——張之維,還能有誰?
王墨不用看,光憑這聲音和氣場,就已經確定了來人的身份。
剛才得手的短暫喜悅和撤離的急切,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真正高山仰止般存在時的極致冷靜與凝重。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迅速做出了判斷和指令。
“你先走。”
王墨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是對身旁已經嚇得臉色發白的呂良說的。
他依舊背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但全身的肌肉、神經、乃至每一分炁息,都已經調整到了隨時可以爆發的臨戰狀態,如同拉滿的強弓,箭在弦上。
“墨哥?!”
呂良聞言,猛地轉頭看向王墨,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猶豫。
他當然知道留下麵對老天師意味著什麼。
王墨這是要……
“走!”
王墨低喝一聲,打斷了呂良的猶豫和可能的情感用事。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決絕。
這個時候,任何遲疑都是致命的。呂良留在這裡,非但幫不上任何忙,反而會成為累贅,甚至可能泄露更多信息。
呂良被王墨那冰冷的眼神和語氣震住,他看了看王墨如山般擋在前方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棵傳來聲音、仿佛隱藏著洪荒巨獸的古柏。
牙關一咬,眼中閃過掙紮、恐懼,最終化為一抹決然。
他不再多說,猛地轉身,將身法催動到極致,甚至不顧可能暴露行跡的風險。
頭也不回地向著與聲音來源相反、更加黑暗崎嶇的山林深處倉皇逃去,幾個起落間,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夜色與亂石之中。
就在呂良身影消失的刹那——
“唰!”
一道極其輕微、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的破風聲,在王墨身後不到三米處驟然響起!
沒有預兆,沒有炁息劇烈波動的先聲,仿佛隻是樹葉自然飄落,卻帶著一種鎖定了空間的、無可閃避的意味!
來人根本沒有理會逃跑的呂良,或者說,從一開始,對方的注意力,就完全鎖定了王墨!
王墨瞳孔驟縮!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更來不及施展什麼複雜的身法或防禦招式!
千鈞一發之際,完全是無數次生死搏殺錘煉出的戰鬥本能驅動了他的身體!
他腰胯猛地一擰,以左腳為軸,身體如同高速旋轉的陀螺,瞬間完成了半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