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龍虎山逐漸沉寂下來。
王墨藏身於山道旁一株古鬆的陰影中,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
逆生三重運轉之下,他的生命體征被壓製到最低點,就連最敏銳的異人從他身旁經過,也未必能察覺這裡藏著一個人。
他的目光透過枝葉縫隙,注視著蜿蜒下山的山道。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白天熱鬨非凡的羅天大醮賽場此刻已空了大半,隻有零星幾個身影還在收拾器具。
獲勝者的歡呼、失敗者的不甘、觀眾的議論,所有這些聲音都隨著人群的離去而消散在夜風裡。
最先離開的是各派長輩和十佬中的人物。
風正豪走在最前,身後跟著天下會的一眾好手,這位最年輕的十佬行事總是雷厲風行。
然後是各門派的參賽者和觀戰者。武當、諸葛家、唐門、東北出馬仙家……
形形色色的異人三五成群地走下山道,有人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今日的精彩對決,有人垂頭喪氣地懊惱自己的失誤,也有人沉默不語,眼中閃著思索的光芒。
王墨靜靜觀察著這一切。他的視力在逆生三重的加持下遠超常人,即使在昏暗的夜色中,也能清晰地看清每個人的表情和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山道上的人影已經稀疏到每隔幾分鐘才能看到一個。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最後幾個負責清掃賽場的龍虎山道士也離開了。
整座山徹底安靜下來。
“看來人基本上都走光了。”
王墨在暗處低聲呢喃,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他沒有立即行動。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往往最危險——看似無人的環境裡,可能藏著最有耐心的獵手。
他需要確認,是否還有人像他一樣隱藏在暗處。
又等了約莫半個小時。
這期間,王墨的感知完全放開。逆生三重第二重對生命能量的敏感讓他能夠察覺到方圓百米內的任何活物。
幾隻夜鳥歸巢,幾隻山鼠在草叢中穿梭,除此之外,再無異樣。
就在他準備離開藏身之處時,異變突生。
遠處,天師府方向,一座二層樓閣的大殿突然泛起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異常純粹,如同液態的黃金在夜色中流淌。
它從大殿的窗戶、門縫中滲出,將整座建築勾勒出一個朦朧的金色輪廓。
“嗯?看來老天師開始傳渡了。”
王墨眼神一凝。他知道這金光意味著什麼——那是天師度的儀式在進行。
張之維正在將天師之位和天師度的秘密傳承給張楚嵐。
這是龍虎山最核心、最隱秘的儀式,若非特殊情況,絕不會在外人麵前進行。
而這也意味著,全性等待的時機到了。
果然,幾乎在金光亮起的同時,王墨感知到了多個生命能量在暗中移動。
這些能量或強或弱,移動方向各不相同,但都透著一股子邪氣和躁動。
有些向著金光所在的天師府潛行,有些則分散到龍虎山的各個角落。
全性之人開始行動了。
王墨不再猶豫,身影一閃,消失在古鬆之下。
他的速度極快,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逆生三重對身體的極致掌控讓他能夠在複雜地形中如履平地——腳尖在岩石上輕輕一點,身體便掠過數丈距離。
手指在樹枝上微微一勾,整個人就改變方向。他的動作流暢自然,仿佛與這片山林融為一體。
事情的發展基本如他所料。
首先傳來打鬥聲的地方是東南方向的竹林。
王墨在高處瞥了一眼,隱約能看到幾個身影在竹林中穿梭,其中一道白色的人影尤為顯眼——那是張靈玉。
而圍著他的人中,有一個矮小的身影,手中似乎托著什麼東西,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苑陶。
那個煉器師。
緊接著,另一股強大的氣息從西側快速接近。
那氣息王墨很熟悉,是陸瑾的。
這位果然沒有離開,他帶著陸家的門人直撲竹林方向,顯然是去支援張靈玉了。
激烈的碰撞聲、炁息爆發的轟鳴、隱約的怒喝和冷笑……戰鬥迅速升級。
王墨對這些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