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也是我兄弟,他受的苦,我比誰都清楚。你要殺全性,要宰了龔慶那小王八蛋,我舉雙手讚成。甚至你要我幫忙,我絕無二話。”
他頓了頓,盯著老天師的眼睛:
“但你這手段……太過了吧!見一個殺一個?你是天師!是正一派的領袖!
是異人界的標杆!你這麼乾,讓下麵的人怎麼看?讓後輩們怎麼學?”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陸瑾是真的在為老天師著想,在為整個正派著想。
但老天師隻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老陸啊。”
老天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都說人越老,脾氣越怪。這話沒錯。”
他向前走了一步。
隻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讓在場所有人,包括陸瑾,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一次。”
老天師一字一句地說。
“我就是要掃平全性。”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看,誰能勸得住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空中的雲,忽然不動了。
不是風停,是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草原上的草,不再搖曳。遠處的鳥鳴,戛然而止。甚至連陽光,都好像暗淡了幾分。
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陸瑾的臉色,徹底變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今天,如果沒有人站出來,老天師真的會殺穿全性,殺到血流成河,殺到天翻地覆。
而能站出來的,隻有他。
“老東西……”
陸瑾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無奈,帶著苦澀,也帶著某種決斷。
他脫下了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嗆火啊!”
陸瑾提高了音量,盯著老天師。
“既然這樣,我陸瑾就豁出去試試!”
他擺開架勢。
三一門的起手式——逆生三重。
白色的真炁從體內湧出,在體表流轉。那一頭白發無風自動,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雖然傷勢未愈,雖然氣息還有些虛浮,但這一刻的陸瑾,依舊展現出了十佬級彆的威嚴。
他要動手了。
為了阻止老友,為了顧全大局,為了……那點幾乎不存在的可能。
老天師看著陸瑾,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有欣慰,有無奈,有一絲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早就料到”的平靜。
“老陸。”
他輕聲說。
“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知道!”
陸瑾吼道。
“但總得有人試試!”
話音未落,他已經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留手,一出手就是全力。
白色的真炁如海嘯般爆發,陸瑾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直撲老天師。
所過之處,草皮被掀飛,泥土翻卷,空氣中響起刺耳的爆鳴。
這一擊,凝聚了陸瑾畢生修為。
這一擊,是他對老友最後的勸阻。
這一擊,也是他對自己原則的堅守。
快!
太快了!
快到王靄的茶杯還沒放下,快到呂慈的眼神還沒聚焦。
陸瑾就已經到了老天師麵前。
右手成掌,直拍老天師胸口。
掌心中,白色真炁凝聚到極致,甚至隱隱有符籙的虛影閃現——那是通天籙的雛形,雖然還沒完全掌握,但已經能借其力。
麵對這一掌,老天師……沒躲。
他甚至沒動。
隻是靜靜地看著陸瑾,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手掌,看著老友眼中那複雜的情緒。
然後,在手掌距離胸口隻有三寸時——
老天師動了。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而是……同樣一掌拍出。
後發,先至。
陸瑾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那隻手——那隻枯瘦、蒼老、看起來毫無力量的手。
就那麼輕飄飄地拍出來,軌跡清晰得像是慢動作,可他就是躲不開。
不是速度的問題。
是層次的問題。
是“道”的差距。
“砰!”
手掌沒有拍在陸瑾的上丹——那是近百年前,在陸家大院,張之維為了試探逆生三重,故意晃過的位置。
這一次,手掌結結實實拍在了陸瑾的中丹。
中丹,人體三丹田之一,位於胸腹之間,是人體真炁運轉的核心樞紐。
一掌拍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狂暴的炁息爆發。
隻有一聲悶響。
然後,陸瑾的動作僵住了。
所有的真炁,所有的氣勢,所有的力量,在這一掌之下,煙消雲散。
他直接跪倒在地,眼睛瞪大,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