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性眾人對視了一眼。
那眼神裡有決絕,有恐懼,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某種破釜沉舟的瘋狂。他們都知道,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生,就是死。沒有第三條路。
所以,當老天師問出“誰先來”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動了。
沒有謙讓,沒有試探,沒有所謂的高手風範。
全性本來就不講這些。
“嗡——”
塗君房瞬間召喚出自己的三屍攻向老天師。
同一時間,六賊中的四人同時抬手。
薛幡的哭墳調子陡然拔高,淒厲如鬼泣。
引魂幡瘋狂搖動,道道黑氣從中湧出,化作一個個扭曲的人形虛影,哭嚎著撲向老天師。
其他的全性好手也各展所能。有噴火的,有禦物的,有布陣的,有放毒的……五花八門,千奇百怪,但無一不是殺招。
而丁嶋安,動了。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遠程攻擊,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隻一步,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來到老天師麵前。
右手握拳,直轟老天師麵門。
拳頭上,灰色的嶋安罡氣凝聚到極致,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這一拳,凝聚了他畢生修為,是他武道的巔峰。
快!
太快了!
從眾人出手,到丁嶋安近身,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十幾個人,十幾道攻擊,從四麵八方,鋪天蓋地,將老天師完全籠罩。
沒有死角。
沒有退路。
這就是全性的打法——不講規矩,不講道義,隻為殺人。
遠處的蘇董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想上前,但被王靄拉住了。
“蘇董。”
王靄低聲說。
“這種級彆的戰鬥,咱們插不上手。”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忌憚,也有一絲……期待?
呂慈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牧由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風正豪眉頭緊皺,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而陸瑾,掙紮著抬起頭,死死盯著那片戰場。
他想喊,想提醒老友小心,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十幾道致命的攻擊,同時落到張之維身上。
然後——
“嗡。”
一聲輕鳴。
不是爆炸,不是碰撞,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仿佛鐘鳴般的聲響。
金色的光,亮了。
不是從一點亮起,而是從老天師周身每一個毛孔中,透出金光。
那金光初時很淡,但瞬間就變得濃鬱、凝練、宛如實質。
金光咒。
天師府最基礎的護身功法,每個入門弟子都要學的東西。
但現在,在老天師手中,這門基礎功法,展現出了近乎神跡般的威能。
金光如潮水般擴散。
塗君房的三屍絲線,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如同冰雪遇烈日,無聲消融。
六賊的四種能力,撞在金光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就煙消雲散。
薛幡的引魂幡虛影,哭嚎著撲向金光,卻在接觸到金光的刹那,如同泡沫般破碎。
那些噴火、禦物、放毒的攻擊,落在金光上,就像雨點打在鐵板上,除了“噗噗”的輕響,什麼都沒留下。
唯有丁嶋安那一拳。
“砰!”
拳頭結結實實轟在了金光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
“哢嚓。”
不是金光碎裂。
是丁嶋安的拳頭,傳出了骨裂的聲音。
他臉色劇變,想抽身後退,但已經晚了。
老天師動了。
他甚至連手都沒抬,隻是身體微微一震。
金光如海嘯般爆發。
“轟——!!!”
以老天師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地麵,齊齊下陷三尺。
草皮、泥土、碎石,全部被震飛。狂暴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吹得遠處觀戰的人都站立不穩。
而那些圍攻老天師的全性好手——
“噗!”“噗!”“噗!”
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全部倒飛出去。
人在空中,就噴出鮮血。落地時,已經個個重傷。有的斷了骨頭,有的內腑受損,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唯有丁嶋安。
他沒有被震飛。
因為在他抽身後退的瞬間,老天師伸出了手。
那隻枯瘦、蒼老的手,快得超出了視覺的極限。
丁嶋安甚至沒看清動作,那隻手就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後一提。
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就被這麼輕描淡寫地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丁嶋安的臉色瞬間漲紅,雙手拚命去掰那隻手,但那隻手紋絲不動,仿佛鐵鑄。
不到三招。
從出手到被擒,丁嶋安隻走了不到三招。
第一招,近身出拳。
第二招,拳骨碎裂。
第三招,脖子被掐。
號稱兩豪傑之一,全性明麵上的第一高手,在老天師麵前,連三招都走不過。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聲,還有那些重傷的全性好手痛苦的呻吟聲。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陸瑾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深深的無力。
原來……
這才是真正的差距。
丁嶋安的實力,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