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敗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第一個念頭。
但沒有人會因此看輕他。
相反,所有人的心中,都湧起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因為王墨雖然敗了,但他敗得……太驚人了。
在此之前,陸瑾敗了,一招。丁嶋安敗了,三招。
其他全性好手更是不堪,連一招都接不住,就被震飛重傷。
而王墨呢?
他接了老天師多少招?
十招?二十招?還是三十招?
沒人仔細數過,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剛才那短暫卻激烈的交手中,王墨和老天師打得有來有回。
拳掌碰撞的聲音如同雷鳴,氣浪掀起的風暴席卷全場,土地被炸出一個個深坑,整片草原都在顫抖。
那種級彆的戰鬥,已經超出了很多人的認知範疇。
那是真正的高手對決,是超越了“技藝”層麵的“道”的碰撞。
所以,王墨雖敗猶榮。
“這小子……了不得啊。”
王靄低聲自語,眼神複雜。
呂慈沒有說話,但那雙總是瘋狂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了深深的忌憚。
風正豪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而陸瑾,在旁人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個土坑,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因為他的心中,同樣翻湧著驚濤駭浪。
作為逆生三重的修煉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門功法的艱難。
他自己苦修六十年,才堪堪摸到第二重巔峰的門檻,距離傳說中的第三重,還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
而王墨呢?
一個月。
從學會逆生三重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月。
可現在,坑中那翻滾的白色真炁,那種凝練到極致、仿佛有了生命般的能量波動……
陸瑾的心中,忽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但那個念頭太瘋狂了,瘋狂到他不敢去想,不敢去信。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答案。
“不對……”
人群中,有人發出了驚呼。
“這是什麼情況?”
更多的人注意到了異常。
那個土坑中,爆發出大量的白色真炁。
起初隻是普通的真炁湧動,但很快,真炁的顏色開始變得更加純粹,更加……聖潔?
那不是單純的白色,而是某種接近“無”的、超越了顏色的存在。
更詭異的是——
坑底,王墨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不是受傷後的虛弱模糊,而是……物理意義上的模糊。
就像一幅水彩畫被水浸濕,輪廓漸漸暈開,色彩漸漸淡去。
王墨的身體,從邊緣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一點點變得虛幻。
“這……”
陳金奎張大了嘴,眼鏡滑到鼻尖都沒察覺。
“他……他在消失?”
牧由也忍不住驚呼。
呂慈的瞳孔驟然收縮。
王靄抓著手杖的手也緊了緊。
風正豪的呼吸,停了一拍。
而老天師……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土坑,看著坑中漸漸消失的王墨,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那雙總是平靜如古井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驚喜?
不是驚訝,不是忌憚,而是驚喜。
而不遠處,陸瑾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坑中漸漸消失的王墨,看著那越來越純粹的白色真炁,看著那超越物理常理的“消失”過程,嘴唇劇烈顫抖起來。
“噗通——”
他直接跪倒在地。
不是因為傷勢,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激動。
極致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