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抱著兩箱基圍蝦站在一樓大堂等電梯,手腕已經被基圍蝦泡沫箱子上的手提繩勒出了兩道紅痕,那紅痕在瑩白的皮膚上蜿蜒,鮮豔得刺目。
六月的基圍蝦正當季,蝦肉飽滿鮮嫩最為肥美,閨蜜林小滿老家住在海邊,林阿姨寄來四箱鮮凍的基圍蝦,林小滿把其中兩箱送給了她,兩箱留著自己慢慢享用。
腦海裡還回蕩著林小滿的囑咐:你下廚的時候悠著點,彆浪費了這麼好的蝦。唉……算了,指望你能做出什麼美食,你隻要弄熟了就成。
"叮"的一聲,發散的思緒回籠,電梯門打開,蘇晚晴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快速進入電梯裡。
其實林小滿的擔心是對的,她的廚藝並不好,炒雞蛋能糊成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煉丹藥,煮泡麵忘關火,最後收獲一鍋乾燒的“抽象藝術麵雕”,試圖切黃瓜,結果刀一滑,黃瓜飛進垃圾桶,而她對著空氣切完了全程。
她對自己的廚藝要求主打一個餓不死就行,再好的食材在她手裡也隻有清蒸的命運。
心裡琢磨著清蒸基圍蝦該配薑醋汁還是蒜蓉醬油,又覺得這兩箱基圍蝦分量太多,自己短時間肯定吃不完,等晚些時候送一箱給對門的顧阿姨嘗嘗鮮,總不會浪費了這些食材。
一邊想一邊騰出手按下22層,電梯門即將閉合時,一道修長的身影邁了進來。
男人很高,黑色襯衫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袖口隨意挽起,露出手腕上冷銀色的表盤。微垂的睫毛下,是一雙深邃而淡漠的眼睛,像冬夜裡的寒星,疏離又攝人。
蘇晚晴是個網絡作家,很擅長觀察周邊的一切事物,此時和陌生男人在密閉的電梯裡,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旁邊的男人身上。
她聞到一陣冷冽的雪鬆香,像雨後原始森林的味道。
蘇晚晴悄悄凝神屏息,眼睛餘光無意識的關注著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正低頭看手機,一邊耳朵帶著藍牙耳機,似乎在用英語進行電話會議,低沉的嗓音在電梯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那個並購案的數據模型我已經看過了,第三季度的現金流預測太樂觀。"
男人說著流利的金融術語,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動。
"告訴倫敦團隊,我要看到更保守的方案。"
蘇晚晴下意識往角落挪了挪,給這個顯然剛從國外回來的男人讓出更多空間。
電梯緩緩上升,正在說話的男人隻是瞥了一眼亮起的樓層按鈕,卻沒有動手按下去。
蘇晚晴感覺手腕的疼痛加劇,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男人突然抬頭,深灰色的眼睛掃過她被勒紅的手腕,視線又落在她手中的兩個大箱子上。
他微微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手機那頭的人正在提問,他隻好繼續專注於通話。
"Mark,我需要你重新評估風險敞口..."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電梯上升過程中蘇晚晴對這個說著純正倫敦腔英語的男人又多了一些認知,身高至少一米九,站在電梯裡幾乎要碰到頂。
——典型的肌肉男,大塊頭,她心裡默默評價。
電梯停在22層,蘇晚晴抱著兩個大箱子艱難地往外走。
男人側身讓她先過,她對著男人點點頭表示謝意,快步走向自己家門,感覺到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隨即,男人拉著隨身的黑色行李箱也邁出了電梯口。
蘇晚晴這才想起,對門顧阿姨確實提過有個兒子常年在國外,一年也就回來一兩次,一次住上幾天就走了,所以她搬來這裡一年了,也沒見過顧阿姨的兒子。
想必就是他了,她一邊暗自思忖,一邊曲起膝蓋頂住快要滑落的箱子,騰出手去按指紋鎖。
箱子裡的冰袋好像在融化,冰水順著一角沾濕了她的裙子,裙子濕的那一片貼在大腿上,很不舒服,她要趕緊回家洗澡換身衣服。
隨著動作,裙擺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肌膚在廊燈下泛著瑩潤的光,像上好的白瓷,線條流暢而優美,在昏暗的樓道裡格外醒目。
"呼——"關上門,蘇晚晴長舒一口氣,把基圍蝦放在廚房料理台上。
她揉著手腕和手指裡側上的紅痕,想起剛才電梯裡那個氣場強大的男人。
要是顧阿姨的兒子回來了,那她這段時間就少去顧阿姨家蹭飯了,省的打擾他們團圓。
她搖搖頭,把無關的思緒甩開。
蘇晚晴打開冰箱,把兩箱基圍蝦放進去,洗了把手,來到書房,打開電腦做碼字前的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