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眨了眨眼,突然反應過來:"晚晴……沉舟是不是生氣了?"
蘇晚晴盯著那個禮盒,喉嚨發緊:"……大概吧。"
顧母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懂了!"
蘇晚晴心頭一跳:"懂、懂什麼?"
顧母神秘兮兮地湊近:"沉舟肯定是嫌這些姑娘不夠漂亮!"她興奮地翻出手機,"沒事,阿姨這還有更漂亮的!"
蘇晚晴:"……"
她看著緊閉的臥室門,又低頭看了看禮盒,突然有種被命運捉弄的荒謬感。
這下……好像玩脫了。
顧沉舟回到房間,低著頭坐在床尾凳上。
眼裡有火,有冰,還有旁人看不透的陰霾。
煩躁、酸澀、還有一絲被徹底忽視的惱怒,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他拿起手機,再次點開蘇晚晴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依舊停留在他登機前那句「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彆裝沒看見。」
下麵,一片死寂。
顧沉舟盯著那空白的回複框,眼神一點點冷下去,最終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執拗。
扯開領帶,重重往後麵的大床倒下去。
想到她居然還興致勃勃地幫他媽給他挑相親對象?
他冷笑一聲,點開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蘇晚晴,你很好。
發完,他將手機扔到一邊,起身走向浴室。
冷水從花灑傾瀉而下,卻澆不滅他心頭那股無名火。
蘇晚晴剛回到家裡就看到顧沉舟發來消息,盯著那條消息,手指微微發抖。
"你很好"?
這是什麼意思?分手專用語?可他們又沒在一起!
她咬著下唇,猶豫再三,還是沒敢回複。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晚上記得開門。
蘇晚晴倒吸一口冷氣。
這下……真的完了,這人不會要半夜擾民吧?或許更嚴重?入室搶劫?
蘇晚晴不敢睡,碼字到半夜一點,見顧沉舟沒來敲門這才安心的去睡覺。
蘇晚晴睡得正沉,夢裡沒有顧沉舟,隻有香噴噴的雞湯和自由自在的風。
突然,一陣持續而克製的門鈴聲響起,鈴聲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將她從美夢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地皺眉,誰啊?大半夜的?
鈴聲聲停了片刻,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清晰,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持。
蘇晚晴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後,湊近貓眼。
門外樓道感應燈的光線下,顧沉舟穿著褐色棉麻居家套裝,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一雙深灰色的眼睛,隔著貓眼,似乎也能精準地鎖定門後的她,眼神沉鬱,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蘇晚晴的心跳驟然失序,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他怎麼還來?還大半夜來按門鈴?!
她僵在門後,一動不敢動,心裡瘋狂祈禱:快走快走快走!假裝沒人!她沒聽見!
門外的顧沉舟似乎失去了耐心。鈴聲停了,緊接著,她的手機屏幕在黑暗的房間裡突兀地亮起,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刺眼的名字——顧沉舟。
蘇晚晴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她手忙腳亂地按掉,心臟砰砰直跳。
幾乎是同時,顧沉舟低沉冷冽的聲音透過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不高,卻字字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蘇晚晴,開門。”
“我知道你在裡麵。”
“再不開……”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威脅,“我現在就回家,告訴我爸媽——”
“我喜歡你。”
“並且,請他們幫忙,一起追你。”
轟——!
蘇晚晴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臉頰瞬間滾燙,緊接著是徹骨的冰涼。
——他瘋了?!
顧阿姨和顧叔叔知道了會怎麼樣?她幾乎能想象出顧阿姨驚喜又熱情的樣子,顧叔叔意味深長的眼神……以後她還能像以前那樣自然地去顧家蹭飯嗎?顧阿姨會不會天天旁敲側擊?顧叔叔會不會找他談話?萬一……萬一以後真的鬨掰了,她連這個住了一年、好不容易找到安全感的房子都得賣掉搬走!
鄰居變前任,抬頭不見低頭見,想想就窒息!
“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金科玉律在她腦中瘋狂回響。她苦心維持的“恒久穩定關係是沒有關係”的現狀,眼看就要被這個男人用最“卑鄙”的方式徹底打破!
“彆!”蘇晚晴幾乎是尖叫出聲,聲音因為恐懼和急切而變調。
她猛地拉開門鎖,將門拉開一條縫,隻露出半張驚慌失措的臉,壓著嗓子急急道:“你彆亂來!”
樓道的光線湧入,勾勒出顧沉舟冷硬的輪廓。他垂眸看著門縫裡她蒼白的小臉和驚惶的眼,眼神深不見底,那抹威脅帶來的效果顯然令他“滿意”。
“現在,”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完全籠罩住門後的她,帶著一身夜風的涼氣和不容置疑的氣勢,“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