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年:七月份的杭州青年文學論壇,導師發給我的組委會名單有你,要不要同行。
徐若年:單純的同行,沒有其他意思。
蘇晚晴盯著屏幕,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完美的逃離借口。杭州,距離顧沉舟和張楚都足夠遠的地方。
她飛快地回複:具體時間?我需要準備什麼?
兩人聊得投入,以至於手機再次震動時,她以為是徐若年發來的行程安排。點開後卻看到顧沉舟的新消息:【剛才在和誰聊天?回複速度突然變快了】
蘇晚晴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怎麼知道?難道他黑進了她的手機?還是說...她猛地抬頭環顧書店,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仿佛顧沉舟會從某排書架後走出來似的。
"晴晴,把這批新到的《教材全解》上架。"蘇爸抱著一摞書走過來,奇怪地看著女兒蒼白的臉色,"不舒服?"
"沒事。"她強打精神接過書,手機卻又震動起來。這次是張楚發來的語音,她不敢在店裡聽,匆匆躲進衛生間。
女人陰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裝什麼清高?你以為顧沉舟真看得上你這種小縣城出來的土包子?他不過是圖新鮮..."
“神經病”,蘇晚晴評價道。
蘇晚晴關掉語音,雙手撐在洗手台上深呼吸。鏡中的女孩眼圈發紅,脖子上還殘留著顧沉舟前天早上印下的吻痕。她擰開水龍頭,把冰涼的水拍在臉上,卻怎麼也洗不掉那種被人圍獵的窒息感。
回到收銀台時,徐若年已經發來了論壇的詳細日程。七月十五日,時間很微妙,中間留了一周的空閒時間讓蘇晚晴有點煩躁。
蘇晚晴正要回複,顧沉舟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她手忙腳亂地掛斷,回複道:在幫爸媽看店,不方便接電話。
對方秒回:那發張照片。
這種命令式的口吻讓蘇晚晴無名火起。她隨手拍了張書店角落的空書架發過去,配文:滿意了?
顧沉舟的回複讓她差點摔了手機:第三排左邊數第四本《百年孤獨》放反了,你心情不好?
這個變態的觀察力!蘇晚晴氣得渾身發抖,正想關機,徐若年又發來消息:【組委會可以報銷高鐵票,需要幫你訂嗎?】
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快速回複:【好的,謝謝學長】
發完才意識到自己用了"學長"這個久違的稱呼。果然,徐若年立刻回複了一個受寵若驚的表情包:【沒想到有一天能聽你叫學長】
這種正常的、青澀的互動讓蘇晚晴恍如隔世。她忍不住多聊了幾句,直到顧沉舟的又一條消息打斷這份寧靜:
我找到你的小說草稿了。
《惡犬與玫瑰》,第三十三章,男主角把逃跑的女主角堵在巷子裡,咬著她的後頸說:“再跑一次,我就用金鏈子把你拴在床上。”
寫得真好啊,晚晚,我好喜歡這個橋段。
尤其是女主角發抖的描寫——‘她像被猛獸叼住後頸的貓,明知道逃不掉,卻還妄想用爪子撓傷他。
但你怎麼沒寫後續?
讓我告訴你後續吧——
那個男人會用手銬代替金鏈子,會每天親手給你喂飯,會把你做到哭著承認再也不逃。
流氓,蘇晚晴真的很想拉黑他。
手指懸在"拉黑"按鈕上方,最終卻隻是疲憊地鎖上屏幕。窗外,夕陽將書店的招牌染成血色,幾個穿著校服的初中生說笑著走過,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突然很懷念那個隻需要煩惱截稿日的自己。那時候最大的困擾不過是筆下的男主角太完美,而現實中的男生太無趣。現在倒好,她同時被一個瘋子和一個變態盯上,而那個曾經覺得"太老實"的徐學長,反而成了唯一的避風港。
"晴晴,該吃晚飯了。"蘇媽在裡屋喊道,"今天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蘇晚晴合上電腦,突然做了一個決定。她給徐若年回複道:學長,方便語音聊一下論壇細節嗎?
然後,她將顧沉舟和張楚的聊天框一起設置了免打擾。至少今晚,她隻想做一個普通的書店老板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