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終於回複:我在醫院。
對方幾乎是秒回: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是小滿,她急性腸胃炎住院了沒人照顧她
所以這就是你放我鴿子的理由?
對不起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為什麼不回信息?所以說你現在敷衍都懶得敷衍了是嗎。
蘇晚晴,哪一家醫院?
彆裝死,在南湖醫院等我。
林小滿湊過來看到信息,誇張地捂住嘴:"完了完了,我沒帶化妝品,他要是過來,我不得畫個病態妝?要是他打我怎麼辦?"
蘇晚晴頭疼地按住太陽穴:"他過來需要十五分鐘,我去門口等著吧,給你爭取一下時間,要是裝的不像你就死定了。"
"造孽啊,我招誰惹誰了?等下我掐死我自己算了。"林小滿哀嚎著鑽進被窩。
蘇晚晴忐忑不安的在病房門口,坐在長廊的長椅上,醫院的燈光照在身上,顯得格外的楚楚可憐。
顧沉舟到的時候就看到這銘記一生的畫麵,長椅上的女孩很脆弱無助帶著一絲絕望和堅韌,讓他怒火瞬間熄滅一大半。
腳步聲由遠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經上。顧沉舟黑色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的目光鎖住她,像鎖定獵物的猛獸。
顧沉舟在她麵前蹲下,這個動作讓他不得不仰視她。
“蘇晚晴,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顧沉舟陰沉著臉看著她。
“小滿腸胃炎,住院了,我來照顧她。”蘇晚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慌亂。
“撒謊,我要聽實話!”顧沉舟的心理學堪比專業級彆的心理師,漏洞百出的借口,他一眼就能分辨。
知道他不可能輕易相信,蘇晚晴早就想好了另一套說辭,顧沉舟吃軟不吃硬,她期期艾艾的,眼裡泛著淚光:
"我覺得我們兩個發展得太快了,我害怕,我沒有安全感。"蘇晚晴聽見自己細弱的聲音。這一次的表情真誠多了,不算完全的謊言,隻是隱藏了最血淋淋的那部分真相。
顧沉舟的眉頭微蹙,但語氣出乎意料地柔和:"你是這麼想的?那這些日子的親昵你不是也很享受嗎?"
"我......"蘇晚晴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她確實享受過他的擁抱、他的吻,甚至他那些霸道的"福利索取"。但現在這些回憶都被張楚的話汙染了——"他對你的熱情、強迫,那些調情手段,都是跟我學的"。
"那你預想中的戀愛節奏是什麼樣的?"顧沉舟的問題將她拉回現實。
蘇晚晴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我喜歡一年牽手,兩年擁抱,三年親吻......七年......結婚的馬拉鬆戀愛,足夠知己知彼。"這個回答半真半假,確實是她曾經的理想,但此刻說出來更像是一道護城河。
顧沉舟氣笑了:"就像你那個徐學長?兩年都加不上你微信?你覺得我能等?"
"我...我以前確實這麼想的。"
"蘇晚晴,你今年21,我都快30了,按照你的節奏,我怕是還要做七年和尚,你真的忍心?"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腕內側,引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那我們發展也太快了,這才一個月,你都快要全壘打了。"蘇晚晴的聲音越來越小。
顧沉舟突然湊近,呼吸噴在她耳畔:"所以,我讓你今晚等我彆反鎖門,你認為我今晚要獸性大發,強迫了你?"
蘇晚晴怯弱地點點頭,這個動作讓一縷頭發垂下來,遮住她發燙的臉頰。
顧沉舟突然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疲憊:"蘇晚晴,我隻是不滿意你突然間的疏遠。你知道當一個親密的愛人,無緣無故突然間對你冷淡的那種感覺嗎?像是你隨時會離開我。"
"誰是你親密的愛人,你的比喻不正確。"蘇晚晴下意識反駁,卻感到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在我心裡...你是。"顧沉舟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在蘇晚晴平靜的表象下激起無數漣漪。她剛築起的防禦工事開始出現裂縫,但張楚的警告聲立刻在腦海中回響:"他靠近你的時候,心裡想的到底是誰?"
"可是我這個月要去杭州青年文學論壇,至少半個月。"蘇晚晴突然說,試圖轉移話題。
顧沉舟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論壇進行七天,你去半個月?你又躲我?"
"不是的,我要提前過去做準備,王曉鷹是我的偶像,我這次要好好表現。"
"你什麼時候可以約會的時候在我麵前好好表現?我會把王曉鷹單獨給你約出來開個私人講座。"
"你...我最近表現的也不差吧?"蘇晚晴小聲嘟囔。
"你自己心裡有數...真表現好的話,就不會有今晚這一出。"顧沉舟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走吧,去看看你危在旦夕的閨蜜。"
推開病房門的一刻,兩人同時目睹了林小滿正往嘴裡塞第四塊巧克力,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見到他們,林小滿立刻開始誇張地呻吟:"哎喲,哎喲,醫生,我好疼,給我打個止疼針吧。"
顧沉舟冷笑:"你如果把藏在被子裡的薯片和巧克力收拾收拾乾淨,演技再提升提升,更有說服力。"
林小滿下意識擦了擦嘴角:"我明明擦乾淨了的!!!"
蘇晚晴彆過臉,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當顧沉舟拉著她離開醫院時,蘇晚晴回頭看了一眼。林小滿正對著手機大喊:"表姐,我被迫痊愈了,現在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