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終於問出這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顧沉舟鬆了鬆領口,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沉舟資本是本次論壇的主要讚助商,我作為代表出席,很合理吧?"
"但你從沒提過!"
"我想給你個驚喜。"他向前一步,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或者說,我不想給你壓力。如果你知道我就在台下,可能會緊張。"
這個體貼的考量讓蘇晚晴心頭一暖。她仰頭看著顧沉舟,發現他眼中閃爍著某種新的情緒——不是占有欲,不是征服感,而是純粹的欣賞。
"你今天的表現..."他輕聲說,"令人驚豔。"
簡單的幾個字,卻比任何華麗的讚美都更讓蘇晚晴心動。她的臉頰發熱,急忙轉移話題:"你認識王曉鷹教授?"
"嗯……認識……之前在一個文化投資論壇上見過。"顧沉舟聳聳肩,"昨晚聽說他擔任你的評委,就聯係了他。不過,"他強調,"他對你的賞識完全是基於你的學術水平,我隻是幫忙安排了這個見麵機會。"
蘇晚晴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這就是你所謂的"把王曉鷹單獨約出來開私人講座"?"
顧沉舟嘴角微揚:"承諾必須兌現。"他看了看手表,"晚上論壇有招待晚宴,我作為讚助商必須出席。你..."
"我和徐學長他們約好了一起吃..."蘇晚晴話說到一半,看到顧沉舟的眼神暗了下來。
"徐若年?"他的聲音突然冷了幾分,"他全程像個護花使者一樣圍著你轉。"
蘇晚晴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這個:"他隻是...比較熱心。"
顧沉舟逼近一步,那種久違的壓迫感又回來了:"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僅僅是"熱心"。"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克製什麼,"算了,你去吧。晚宴後我來接你。"
"接我?去哪裡?"
"西湖。"顧沉舟已經走到門口,"雨停了,夜景應該不錯。"
沒等她回應,他已經離開了會議室。蘇晚晴站在原地,心跳加速。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依然能輕易攪亂她的心緒,但某種微妙的變化已經發生——他不再強行安排她的一切,而是開始尊重她的選擇,即使那選擇會讓他不悅。
晚宴上,蘇晚晴心不在焉地應付著各種社交。徐若年確實如影隨形,不斷為她擋酒、遞餐,引來不少同輩曖昧的目光。而顧沉舟坐在主賓席,與幾位學術大佬談笑風生,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她這邊,每次都與她四目相對,激起一陣微妙的電流。
九點整,蘇晚晴的手機震動起來:"我在酒店大堂等你。——C"
她向眾人道彆,徐若年堅持要送她回酒店。"不用了,"她婉拒,"有人來接我。"
走出宴會廳,蘇晚晴深吸一口氣。今晚的西湖之約像一場未知的冒險,而她竟然期待多於恐懼。
顧沉舟果然等在大堂,已經換了一身休閒裝扮——深色複古短袖T恤衫和黑色長褲,襯得他越發挺拔。看到蘇晚晴獨自出來,他眉間的陰鬱似乎消散了些。
"玩得開心嗎?"他接過她的包,語氣平淡。
"嗯,認識了幾位有趣的學者。"蘇晚晴故意不提徐若年,"西湖還去嗎?"
顧沉舟的嘴角微微上揚:"當然。"
夜晚的西湖遊人稀少。他們沿著白堤慢慢走著,湖麵倒映著岸邊的燈光,像撒了一池碎金。顧沉舟出奇地安靜,隻是偶爾在她踩到不平的路麵時伸手扶一下,隨即又禮貌地鬆開。
"你今天..."蘇晚晴打破沉默,"為什麼突然提到商業思維?我以為你會不高興我把你的觀點公開說出來。"
顧沉舟停下腳步,望向遠處的湖麵:"因為我為你驕傲。"他轉過頭,目光灼灼,"蘇晚晴,你知道看著你在台上發光是什麼感覺嗎?"
這個直白的問題讓蘇晚晴措手不及。月光下,顧沉舟的表情罕見地柔和,甚至帶著一絲脆弱。
"我見過很多聰明人,"他繼續說,"但很少有人像你這樣,能把截然不同的領域融會貫通。那個引用...很精彩。"
蘇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顧沉舟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讚美她的學術能力,而非外貌或性格。某種比情欲更深的東西在她胸腔裡膨脹。
"謝謝。"她輕聲說,"其實...是你給了我那個靈感。如果不是你堅持讓我去聽你的講座..."
顧沉舟突然轉身麵對她,雙手捧起她的臉。這個動作如此輕柔,與他平日的強勢判若兩人。
"蘇晚晴,"他低聲喚她的名字,"我想吻你。可以嗎?"
這個禮貌的請求比任何強勢的索求都更具衝擊力。蘇晚晴微微點頭,閉上眼睛。他的唇落下來,溫柔而克製,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湖風拂過他們的發梢,遠處傳來隱約的琴聲。
當這個吻結束時,顧沉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將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上,兩人靜靜依偎著望向湖麵。
"杭州很美,"他低聲說,"但不如你今天的演講美。"
蘇晚晴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這一刻,她暫時忘記了張楚的警告,忘記了所有疑慮。在這個西湖的夜晚,她隻知道自己被真正地看見了——不僅是作為一個有吸引力的女性,更是作為一個有思想、有才華的獨立個體。
而這,或許正是她一直渴望的認可。
夜幕中,一雙眼睛時刻看向顧沉舟所在的方向,眼神痛苦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