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消毒水味熏得蘇晚晴頭暈。
她第N次偷瞄坐在病床邊的顧沉舟——男人修長的手指正翻動著手裡的報告,眉頭緊鎖的模樣活像在審閱什麼跨國並購案。而實際上,他隻是在看她的血常規檢查單。
"顧沉舟..."蘇晚晴扯了扯他的袖口,聲音軟得像棉花糖,"我想回家..."
顧沉舟頭也不抬:"不行。"
"可是醫院的床好硬..."
"給你換了記憶棉床墊。"
"護士半夜查房吵醒我..."
"這層VIP病房已經清空了。"
"我想吃小滿做的酸辣粉..."
"林小滿敢帶那種垃圾食品來,"顧沉舟終於抬眼,灰眸裡閃著危險的光,"我就把她扔進西湖喂魚。"
蘇晚晴氣鼓鼓地縮回被子裡。這男人自從昨晚原諒了她以後,整個人就像個移動的製冷機——還是超強功率的那種。
"嘶——"她下意識蜷了蜷包紮好的右腳。
這細微的動作立刻被顧沉舟捕捉。他放下檢查單,大手不由分說地掀開被子,握住她的腳踝檢查紗布:"疼?"
"不疼..."蘇晚晴縮了縮腳趾,"就是有點癢..."
男人溫熱的手指在繃帶邊緣輕輕摩挲,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這溫柔與他冷峻的側臉形成奇妙反差,讓蘇晚晴心臟漏跳一拍。
"顧沉舟..."她鬼使神差地開口,"你昨晚...是不是嚇到了?"
空氣突然凝固。
那隻手頓住了。顧沉舟緩緩抬眼,眸色深得驚人:"你覺得呢?"聲音低啞得不像話,"看著你在我麵前暈過去,嗯?"
蘇晚晴咽了咽口水。此刻的顧沉舟像座壓抑的火山,表麵平靜下湧動著駭人的岩漿。
"對不起嘛..."她小聲嘟囔,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被角,"我以後不會再懷疑你了..."
"沒有以後。"顧沉舟突然傾身,將她困在雙臂之間,"從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背著我和奇奇怪怪的人見麵發信息,信不信我把你鎖在彆墅裡。"
太近了。雪鬆混著淡淡煙草的氣息將她包圍。蘇晚晴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落的陰影,還有襯衫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
"我……我不去彆墅,我想回家?"她急中生智,眨巴著眼睛使出殺手鐧,"沉舟哥哥..."
顧沉舟呼吸一滯。
林小滿教的這招真好用。蘇晚晴乘勝追擊,拽著他的衣領又軟軟地叫了聲:"沉舟哥哥~醫院好可怕,我想回家..."
衣領被她扯鬆,露出男人性感的喉結。顧沉舟眸色驟暗,突然扣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吻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懲罰意味,卻又在觸到她唇瓣時不自覺放輕力道。蘇晚晴被親得暈頭轉向,直到氧氣耗儘才被放開。
"再叫一聲。"顧沉舟抵著她額頭,聲音沙啞。
"...沉舟哥哥?"
"回家可以。"男人深吸一口氣,指腹擦過她紅腫的唇瓣,"但有個條件。"
蘇晚晴眼睛一亮:"什麼條件?"
顧沉舟變魔術般從西裝口袋掏出一把鑰匙——不是黃銅那把,而是嶄新的智能門鎖鑰匙。
"搬來彆墅和我住。"他語氣不容置疑,"要麼醫院,要麼彆墅。選一個。"
蘇晚晴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抗議,就被突然推門而入的林小滿打斷——
"晴寶!我給你帶了..."聲音戛然而止。
三人麵麵相覷。林小滿的目光在蘇晚晴紅腫的嘴唇和顧沉舟鬆開的領帶間來回掃視,突然露出姨母笑:"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顧沉舟淡定直起身:"很準時。"他接過林小滿手中的酸辣粉,精準投進垃圾桶,"正好幫忙收拾東西,她今天出院。"
"啊?醫生同意了?"
"我同意了。"顧沉舟瞥了眼偷笑的蘇晚晴,唇角微勾,"畢竟有人叫的很好聽。"
林小滿:"!!!!!"
蘇晚晴:"......"
完蛋。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臥室,在純白的被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沉舟還是放過了蘇晚晴,讓她回家養傷。
蘇晚晴剛伸了個懶腰,就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顧母端著精致的早餐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山藥小米粥,旁邊是幾塊紅棗糕,還有一小碟醃製的嫩黃瓜,旁邊甚至貼心地配了一小杯溫熱的蜂蜜水。
"晚晴,阿姨給你熬了粥,養胃的。"顧母將托盤放在床頭,溫柔地幫她掖了掖被角,手指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空調溫度會不會很低啊,我怕你感冒,紅棗糕特意少放了糖,不會太膩。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蘇晚晴坐起身,這幾天顧母一日三餐準時送來,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感覺她生了大病一樣。
她剛要道謝,房門又被猛地推開。
林小滿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手裡舉著平板電腦,興奮得臉頰泛紅:"晴寶!《金融遊戲》的影視版權被沉舟資本簽下來了!他們開價七位數!還承諾讓你當編劇顧問!"
"什麼?"蘇晚晴驚訝地放下勺子,卻被顧母輕輕按回床上。
"先把粥喝完。"顧母不容拒絕地說,順手拿起餐巾替她擦了擦嘴角,"身體要緊,工作的事不急。"
林小滿撇撇嘴,乖乖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兩條腿不安分地晃來晃去。這時蘇章傑探頭進來,手裡拎著一雙嶄新的拖鞋,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姐,我給你買了新拖鞋,踩屎感的,穿起來像踩在雲朵上!保證比你那雙舊拖鞋舒服一百倍!"
蘇晚晴哭笑不得地看著弟弟誇張的形容:"你這是什麼比喻啊?踩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