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抬眼看她，灰眸深不見底："你看我像是開玩笑嗎？"
"可是...可是..."蘇晚晴腦子一片空白，半天憋不出一個合理的拒絕理由，最後隻能弱弱地說，"要不還是下次吧...有點太快了..."
顧沉舟給她夾了一塊酸甜排骨，語氣不容置疑："不快，我們在一起半年了。"
這個話題當著顧父顧母的麵討論，蘇晚晴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顧沉舟一腳，示意他彆說了。
顧沉舟麵不改色："踢我也沒用。兩個選擇：一，我跟你回老家過年；二，留下來陪我在這邊過年。"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時間不多，過完年又要走了。"
又是熟悉的二選一！蘇晚晴氣得牙癢癢，但在長輩麵前又不好發作，隻能沉默以對。
顧父見狀，趕緊打圓場："哎，回去就回去嘛！沉舟你也彆追得太緊。要去拜訪親家的話，等我們準備好年貨，可以一起去嘛！"
蘇晚晴驚恐地睜大眼睛："顧伯伯，我...我還沒做好準備..."怎麼連顧伯伯也要跟著去？
顧母瞪了顧父一眼，嗔怪道："你們兩父子怎麼回事？乾什麼非要粘著晚晴？自己不能過年了，我們晚晴過年想去哪就去哪，誰都不要再問了！"她轉向蘇晚晴，溫柔地拍拍她的手背，"晚晴啊，彆放在心上。他們兩個太著急了。你還沒畢業呢，還小，不著急，慢慢來。"
顧父瞥了一眼兒子陰沉的臉，心裡暗叫不好：本想幫兒子一把，結果弄巧成拙了！
這頓飯吃得比往常沉悶許多。蘇晚晴拒絕了顧沉舟的提議，心裡也悶悶的。她總覺得顧沉舟太霸道了，一回國就擠壓她的私人空間，讓她喘不過氣來。
回程的車上，氣氛凝重得幾乎凝固。小李專注地開車，大氣都不敢出。後座，顧沉舟直接把蘇晚晴抱到自己腿上，麵對麵坐著。
"是不是煩我了？"他直截了當地問。
蘇晚晴誠實地點頭，心裡腹誹：你一回來就折騰我，累死累活的，過年去哪裡過還要考慮你的想法，好累...可能我真的不適合談戀愛吧...
顧沉舟捧起她的臉，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蘇晚晴，你有沒有真的喜歡過我？"
蘇晚晴心裡"咯噔"一下。這是什麼死亡問題？以他們現在的姿勢和場合，也太不合適了吧！但她還是誠實地點頭："喜歡的。"
顧沉舟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追問："那你愛我嗎？"
蘇晚晴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愛？這個字太沉重了。談戀愛，有喜歡不就夠了嗎？
等不到回答，顧沉舟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比如...想沒想過和我結婚？"
蘇晚晴眨巴著眼睛，拒絕回答。結婚？她從來沒想過那麼遠的事。在她心裡，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明確：沒有。結婚太遙遠了，她不會考慮那麼長遠的計劃...果然，還是不夠喜歡嗎？達不到愛的程度？
想到這裡，蘇晚晴開始審視自己的內心。她喜歡顧沉舟嗎？喜歡的。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嗎？大部分時候是的。但每當想到要永遠和他綁在一起，過這種被控製、被安排的生活，她就感到一陣窒息。她最渴望的，始終是自由——這是顧沉舟給不了她的。
想著想著，她的眼神開始飄忽，思緒飛到了九霄雲外。
"回魂了，蘇晚晴。"顧沉舟壓抑著怒意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回答我的問題。"
蘇晚晴艱難地開口："你的問題好多...我不知道答案。"
她是誠實的。他們是男女朋友沒錯，她喜歡顧沉舟也沒錯，顧父顧母對她極好更沒錯。表麵上看，一切都很完美。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內心深處最渴望的還是自由——這是顧沉舟永遠無法理解、也無法給予的東西。她可以享受他帶來的溫情，也願意回饋熱情，但這僅限於男女朋友的關係。再進一步？她害怕。
顧沉舟的眼中閃過一絲受傷，隨即被憤怒取代。但他沒有發作，隻是沉默地將她放回座位上，轉頭看向窗外。他不喜歡沉默的蘇晚晴，卻又拿她沒辦法。她太脆弱了，任何一次激烈的爭吵都可能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這種害怕失去的感覺，竟然會出現在向來掌控一切的他身上，真是可笑。
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蘇晚晴偷偷瞥了一眼顧沉舟緊繃的側臉，心裡既愧疚又委屈。她知道自己傷了他，但又覺得他活該——誰讓他總是這樣霸道，從不考慮她的感受？
回到彆墅，顧沉舟沒有像往常一樣纏著她，而是徑直上了頂樓。不一會兒，蘇晚晴聽到泳池傳來的水聲。這麼冷的天，他竟然去冬泳？她站在樓梯口，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安慰他，又怕說錯話讓情況更糟。
最終，她歎了口氣，轉身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發呆。他們之間，好像真的有很多問題存在，卻不知道如何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