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蘇晚晴在他懷裡輕聲開口。
“嗯?”他應著,聲音帶著慵懶的鼻音,無比悅耳。
“你……很開心?”她問,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顧沉舟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震得她耳朵發麻。他低下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毫不掩飾地回答:
“嗯。很開心。”
“比簽下幾十億的單子還開心?”
“開心一萬倍。”
“比在華爾街呼風喚雨還開心?”
“那是工作。這是……心之所向。”他的聲音溫柔而鄭重,“晚晚,你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蘇晚晴在他懷裡輕輕搖頭,蹭得他下巴癢癢的。
“這意味著,”顧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你終於肯全身心地接受我了。不再保留,不再推開,不再覺得‘不配’。你把你最安全、最私密的空間,向我完全敞開。”
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珍視和巨大的滿足感:“這比什麼都重要。真的,隻是這樣抱著你,什麼都不做,聽著你的呼吸,感受你的心跳,我就覺得……無比圓滿。”
蘇晚晴的心像是被溫熱的蜜糖包裹著,又暖又甜。她伸出環在他腰上的手臂,也輕輕回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身,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
“傻子。”
顧沉舟又笑了,胸腔裡發出愉悅的共鳴。他收緊懷抱,像抱著稀世珍寶。
顧沉舟發現,和好後的蘇晚晴,生活節奏快得讓他鬱悶。
清晨六點半,當他還在睡夢中試圖把懷裡溫軟的人摟得更緊一點時,蘇晚晴已經像隻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從他臂彎裡溜了出去。等他頂著一頭亂發,睡眼惺忪地走出臥室,隻來得及捕捉到咖啡機前一閃而過的纖細背影。
“晚晚?”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醒啦?”蘇晚晴從書房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拿著咖啡杯,“早飯在桌上,你快吃!我八點有個線上小組討論!”說完,腦袋又縮了回去,鍵盤敲擊聲劈裡啪啦地響起,節奏快得像在打仗。
顧沉舟:“……”
他慢吞吞地洗漱,慢吞吞地吃早餐,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黏在書房那個纖細又忙碌的身影上。
她盤腿坐在書桌前的懶人沙發裡,長發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露出白皙的脖頸。晨光透過窗戶,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看書時眉頭微蹙,遇到難懂的地方會無意識地咬著下唇,偶爾豁然開朗,眼睛會瞬間亮起來,像落入了星星。她寫字時很專注,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停下來思考,會轉動手中的筆,那細白的手指靈活得讓人移不開眼。敲鍵盤時更是帶著一股執拗的狠勁,劈裡啪啦,仿佛要把所有知識都敲進腦子裡。
顧沉舟端著咖啡杯,斜倚在門框上,看得入了迷。
他甚至覺得她吃東西的樣子都格外可愛。腮幫子被食物塞得鼓鼓的,像隻小倉鼠,一邊咀嚼一邊還盯著屏幕,遇到關鍵處,咀嚼的動作會無意識地放慢,眼神專注得仿佛全世界隻剩下眼前的文字。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不然怎麼會覺得一個人看書、寫字、敲鍵盤、吃東西……這些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都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他像個偷窺狂,貪婪地捕捉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甚至開始嫉妒那張桌子,嫉妒那支筆,嫉妒那個平板電腦——它們憑什麼能占據她那麼多的注意力?
“晚晚,”他終於忍不住出聲,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歇會兒?”
“嗯?”蘇晚晴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馬上!就差最後一段綜述了!”她端起手邊的水杯灌了一口,幾滴水珠順著嘴角滑落,她隨意地用袖子蹭了一下。
顧沉舟眼神一暗,喉結滾動了一下。連喝水都……這麼好看。
這種“被冷落”的感覺,在蘇晚晴洗澡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晚上顧沉舟靠在主臥的浴室門外,聽著裡麵嘩啦啦的水聲,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某些旖旎的畫麵——蒸騰的水汽裡,她瓷白的肌膚被熱水染上淡淡的粉紅,水珠順著優美的肩頸線條滑落……他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口,覺得自己像個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
“顧沉舟!幫我拿下浴巾!我忘拿了!”蘇晚晴清亮的聲音隔著水汽傳出來。
顧沉舟呼吸一滯,眼神瞬間變得幽深。他幾乎是立刻轉身去衣櫃拿了那條柔軟的白色浴巾,走到浴室門口。
門把手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騰的渴望,隻是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門。
“晚晚,開門,浴巾。”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帶著水汽、白皙纖細的手臂伸了出來,胡亂地摸索著。
顧沉舟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強忍著抓住那隻手把人拽出來的衝動,把浴巾塞進她手裡,聲音低啞:“拿好。”
“謝謝!”門“砰”地一聲又關上了。
顧沉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了閉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覺得自己真是栽得徹底。他想要她,想得發瘋,想把她揉進骨血裡,想把她藏起來,讓她的世界裡隻有他顧沉舟一個人。可看著她為了夢想、為了學業拚命努力的樣子,他又舍不得真的打斷她。
算了。顧沉舟認命地想。隻要她在身邊,能看到她,能觸碰到她,哪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忙碌,也是一種幸福。
隻是這種“靜靜看著”的幸福,在第二天的傍晚時分,被自家親媽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