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七月初的紐約,風還帶著熱氣,吹動她白色的衣角和額前的碎發。她站定在大樓門口,微微仰頭望著這座象征著世界金融心臟的建築,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置頂的那個名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蘇晚晴:在乾嘛?談判結束了沒?累不累?】
發送。
然後,她將手機緊緊握在手心,像握著一個即將引爆的驚喜炸彈,目光一瞬不瞬地、帶著無比期待和一點點頑皮的笑意,牢牢鎖定在那扇即將有人走出來的、巨大的旋轉玻璃門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華爾街的風吹得人臉頰微涼。
終於,那扇沉重的旋轉門動了。
幾個穿著昂貴西裝、提著公文包、臉上帶著談判後或疲憊或興奮神色的男人魚貫而出,彼此還在低聲交談著。
緊接著,一個更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顧沉舟走在最後。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裝,白襯衫領口一絲不苟,沒有係領帶,透著一絲工作後的隨意。他微微蹙著眉,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修長的手指捏著眉心,臉上帶著高強度工作後的倦怠。他身邊跟著一位金發碧眼、身材火辣的女助理,正低聲快速向他彙報著什麼。
他邁出旋轉門,華爾街帶著金融氣息的風瞬間吹亂了他額前幾縷不羈的黑發。他下意識地抬手整理了一下,目光習慣性地掃向路邊等候的黑色賓利。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掠過賓利車頭,即將收回的刹那——
一抹極其熟悉、極其鮮亮的白色,如同灰冷鋼筋水泥森林中驟然綻放的春日茉莉,猛地撞進了他的視野!
顧沉舟的動作瞬間定格!
整理頭發的手停在半空,深邃的灰眸驟然收縮,瞳孔深處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巨石,激起驚濤駭浪!所有的疲憊、思考、耳邊助理的彙報聲……在這一刻,全部被一種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空白所吞噬!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完美雕塑。目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鎖在幾米開外,那個拉著銀色小箱子、穿著白襯衣、正對著他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孩身上。
蘇晚晴?!
怎麼會是她?!
她怎麼會在這裡?!
是在做夢嗎?還是因為連續工作太久出現了幻覺?
顧沉舟的大腦仿佛宕機了,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超出邏輯和預期的信息。他甚至下意識地微微晃了一下頭,試圖甩掉這個“不真實”的影像。
然而,那個身影依舊清晰無比地站在那裡。風揚起她的發絲,她臉頰被夏天的風得有些微紅,但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裡,盛滿了全然的、狡黠的、帶著濃濃愛意的笑意。她甚至還調皮地、小小地朝他揮了揮手。
“BOSS?ISeverytright?”(老板?您沒事吧?)身邊的美女助理察覺到他異樣的停頓和僵硬,關切地用英文問道。
顧沉舟完全沒聽見。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意識,都隻被那抹白色的身影牢牢攫取。
下一秒,華爾街金融巨鱷的冷靜自持、精英範兒、一切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克製,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碎得連渣都不剩!
在助理驚愕的目光中,在周圍幾個還未走遠的談判對手詫異的注視下,顧沉舟猛地拔腿,像一頭終於尋回失散伴侶的猛獸,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昂貴的定製皮鞋踏在冰冷的人行道上,發出急促而有力的聲響,完全不顧形象,也顧不得這裡是莊嚴肅穆的華爾街!
幾步的距離,被他瞬間跨越。
在蘇晚晴帶著笑意的驚呼聲中,顧沉舟張開雙臂,帶著巨大狂喜和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地將她整個人、連同她手中的行李箱,一起用力地、緊緊地、完完全全地擁進了懷裡!
力道之大,勒得蘇晚晴幾乎喘不過氣,骨頭都隱隱作痛。但她沒有掙紮,反而伸出手臂,同樣用力地回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將臉深深埋進他帶著熟悉雪鬆氣息和淡淡煙草味的寬闊胸膛。
“顧沉舟……”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懷裡傳來,帶著笑和一絲哽咽,“驚喜嗎?”
回應她的,是顧沉舟收緊到極限的雙臂,和落在她發頂一個滾燙的、帶著微微顫抖的吻。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狂喜和一種近乎哽咽的喟歎,清晰地響在華爾街料峭的春風裡:
“蘇晚晴……”
他收緊手臂,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