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期中的某一天,陽光正好。蘇晚晴被顧沉舟從圖書館“劫持”出來,塞進了車裡。
“乾嘛去?”她疑惑地看著他。
“領證。”顧沉舟言簡意賅,嘴角噙著笑。
“啊?現在?這麼突然?”蘇晚晴懵了。
“不突然。”顧沉舟握緊她的手,十指相扣,“爸媽們找大師算的好日子,說今天宜嫁娶,百年好合。”他晃了晃手機,上麵果然有四位老人輪番轟炸表示“今天日子絕佳,錯過再等一年”的聊天記錄。
“可是……我什麼都沒準備……”蘇晚晴看著自己身上簡單的衛衣牛仔褲。
“你人到了就行。”顧沉舟側頭看她,眼神溫柔又霸道,“顧太太,你隻需要簽字,然後,永遠屬於我。”
民政局裡,他們排在幾對同樣洋溢著幸福笑容的新人後麵。顧沉舟全程緊緊握著她的手,手心甚至有些微汗。
“緊張?”蘇晚晴小聲揶揄他。
“嗯。”顧沉舟大方承認,低頭在她耳邊說,“怕你反悔跑了。”
“傻瓜。”蘇晚晴心裡甜絲絲的。
輪到他們,填表、拍照、宣誓。
當工作人員將兩本紅彤彤、印著金色國徽的結婚證遞到他們手中時,顧沉舟幾乎是搶過來,緊緊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咧到了耳根。
“顧太太。”他鄭重其事地喚她。
“顧先生。”蘇晚晴笑著回應。
兩人在民政局門口,在秋日的暖陽下,交換了一個甜蜜而鄭重的吻。
手機裡,雙方父母的祝福紅包像雪花一樣飛來,家庭群裡瞬間被“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刷屏。
時間在顧沉舟頻繁往返於太平洋兩岸的航班中飛逝。秋去冬來,S市迎來了濕冷的寒假。
頂層公寓裡暖氣開得很足。蘇晚晴剛結束和王曉鷹教授的一次深度線上討論,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裡。
顧沉舟處理完最後一份郵件,合上電腦,走過來,很自然地將她圈進懷裡。
他剛洗過澡,身上帶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氣,下巴擱在她光裸的肩窩,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肌膚。
“晚晚。”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嗯?”蘇晚晴閉著眼,享受著這溫存時刻。
“過幾天,咱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她好奇地睜開眼。
“保密。”顧沉舟神秘地笑了笑,在她肩頭親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蘇晚晴點點頭,沒有追問。她現在是名副其實、受法律保護的顧太太了。
顧沉舟給予了她無與倫比的寵愛、尊重和安全感。
然而,心底深處,總有一絲不安像細小的藤蔓,悄然纏繞。
那個秘密——巧克力囊腫,自然受孕幾率極低——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的心口。
顧沉舟替她瞞下了所有人。顧父顧母、蘇爸蘇媽,甚至最好的閨蜜林小滿,都不知道。
他們看到的,是新婚燕爾、蜜裡調油的小兩口。
兩人每次見麵都乾柴烈火,也從不做避孕措施。
長輩們偶爾隱晦地提及“早點要孩子”、“趁年輕恢複快”,都被顧沉舟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說想過兩年二人世界。
蘇晚晴知道他是為了保護她,不想讓她承受任何異樣的眼光和壓力。
他給了她最堅實的依靠和最溫柔的謊言。
可是,謊言終究是謊言。看著公公婆婆偶爾流露出的對小孫輩的期待,看著媽媽欲言又止的眼神,蘇晚晴心裡的負疚感和不安就會加深一分。
即便他們如此“努力”,身體緊密相連的頻率如此之高,但科學給出的冰冷概率,依然像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每一次激烈的纏綿過後,在顧沉舟沉沉睡去時,蘇晚晴有時會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裡依舊平坦,沒有任何新生命的征兆。
希望與失望交織,甜蜜之下,是隻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未言明的沉重。
顧沉舟摟著她腰肢的手臂緊了緊,仿佛能感受到她細微的情緒波動。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安撫的吻,沒有多問,隻是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用體溫傳遞著無聲的承諾:無論前路如何,他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