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位受害者趙文斌,是周文遠選擇目標時最痛苦的一個。因為趙文斌曾經是他兒子周小軒的美術老師。
火災前一天,趙文斌來周文遠家借走了一套專業電路檢測工具,說是要在美術教室安裝新燈箱時檢查線路。他承諾第二天就還,但第二天火災發生,一切都亂了套。
周文遠後來在醫院裡見過趙文斌一次。那位美術老師來看望他,滿臉愧疚:“周先生,對不起...我借了你的工具,還沒還就...發生了這種事。”
當時周文遠沉浸在悲痛中,隻是麻木地點點頭。直到後來,他在整理兒子遺物時,發現了小軒的一幅畫:畫上是趙文斌老師的肖像,下麵歪歪扭扭地寫著:“趙老師,我最喜歡你了。”
眼淚再次湧出。周文遠知道,小軒真的很喜歡這位教他畫畫的老師。
周文遠開始跟蹤趙文斌時,發現這位美術老師最近開始厭惡紫色。在一次畫展上,趙文斌對學生說:“紫色是壓抑和死亡的顏色,我不喜歡用它。”
周文遠在日記中寫道:“小軒喜歡紫色。他說紫色像夜晚的天空,神秘又美麗。趙文斌曾經教小軒調出最美的紫色,現在卻說討厭紫色。他在逃避什麼?”
調查顯示,火災後不久,趙文斌就辭去了美術培訓班的工作,開始在家接私人課程。他變得孤僻,很少與人交往,作品中也越來越少出現紫色。
這一次,周文遠偽裝成藝術收藏家。他通過一個線上藝術論壇聯係了趙文斌,表示對他早期的作品感興趣,想購買幾幅。
幾封郵件往來後,周文遠提出想去趙文斌的畫室看看更多作品。趙文斌起初有些猶豫——他很少讓人來畫室——但周文遠出的價格很有吸引力,他最終同意了。
12月15日晚上九點,周文遠來到了趙文斌位於城西一棟老樓頂層的畫室。房間裡擺滿了畫架、顏料和未完成的作品,空氣中彌漫著鬆節油的味道。
“你的早期作品有一種特彆的活力,”周文遠環顧四周,“尤其是色彩運用,很大膽。”
趙文斌苦笑:“那是以前了。現在的作品...比較灰暗。”
周文遠注意到,畫室裡確實幾乎沒有紫色的作品。他指著一幅藍色調為主的畫:“為什麼不用紫色?紫色和藍色搭配會很美。”
趙文斌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我不太喜歡紫色。”
“為什麼?紫色是皇家色,是高貴的顏色。”
“對我來說,紫色是壓抑的,”趙文斌轉身去倒茶,避開了這個話題,“周先生,您看中了哪幅作品?”
周文遠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了畫室一角。那裡掛著一幅兒童畫,他一眼就認出是小軒的作品——畫的是星空,用了大量的紫色。
趙文斌的臉色變了:“那幅...不賣。”
“我知道,”周文遠轉過身,“這是我兒子畫的。”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
“你是...周小軒的爸爸?”趙文斌的聲音顫抖了。
周文遠點點頭:“火災前一天,你借走了我的電路檢測工具,說第二天還。你還記得嗎?”
“我...我記得。”趙文斌後退了一步,“我後來想還的,但發生了火災,我就...”
“你就忘了?”周文遠逼近他,“還是你不敢麵對?因為如果你按時還了工具,我可能會在火災前發現家裡的線路問題?我可能會提前檢修,避免那場火災?”
趙文斌的臉變得慘白:“不...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麼?”周文遠的聲音提高了,“你不知道私拉電線會導致火災?你不知道老房子的線路需要定期檢查?還是你不知道,因為你借走了我的工具,我失去了檢查線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