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裡,林海立刻組織人手排查燈會現場所有燈籠。但燈會麵積大,燈籠成千上萬,逐一排查需要時間。
“重點找八角宮燈,有八道謎語的那種。”林海下令,“還有,查所有燈籠製作者和供應商的名單,看有沒有八十八歲左右的手藝人。”
下午兩點,排查有了進展:在燈會最西側的“傳統文化展示區”,找到了第三盞八角宮燈。這盞燈掛在一座仿古亭子的簷角下,不太起眼,但樣式和前兩盞一模一樣。
燈籠編號:甲排九列。
技術員小心地取下燈籠,八張謎語紙條被完整取出。這次的字跡更蒼勁,甚至有些顫抖,像是老人手不穩時寫的:
1.有山不見石,有城不見人,有路不見車,有河不見水。 打一字
2.左看三十一,右看一十三,合起來是多少? 打一字
3.一木口中栽,非杏也非呆,若當困字猜,不是好秀才。 打一字
4.一邊綠,一邊紅,一邊喜雨,一邊喜風。 打一字
5.上頭在水裡,下頭在天空,要問家在哪,老家在山東。 打一字
6.三麵有牆一麵空,一個孩子坐當中。 打一字
7.一個孩子叫白方,站在地上看文章。 打一字
8.十字對十字,太陽對月亮。 打一字
全是字謎。林海把謎語抄下來,準備帶回家讓父親和兒子一起研究。
與此同時,對燈籠製作者的排查也有了結果:本次燈會的燈籠大部分來自三家供應商,其中一家“陳氏燈籠鋪”是百年老店,現在的店主叫陳守義,今年正好八十八歲。
“陳守義……”林海念著這個名字,“地址呢?”
“城西老街17號,已經不開店了,但還住那裡。鄰居說,老爺子身體硬朗,就是有點孤僻,很少出門。”
“他的家庭情況?”
“無兒無女,終身未婚。父親陳燈籠是著名的燈籠匠人,1960年去世。陳守義繼承了家業,但九十年代後生意不好,就關了店,靠退休金和以前的積蓄生活。”
“最近有什麼異常?”
“鄰居說,今年過年前,陳守義特彆忙,整天在屋裡做燈籠,說要‘完成最後一套作品’。”
最後一套作品。三盞八角宮燈。
“立刻去陳守義家!”林海下令。
城西老街是條狹窄的青石板路,兩旁是清末民初的老建築。17號是一棟兩層木結構小樓,門麵已經破舊,但門楣上還能看出“陳氏燈籠”的斑駁字樣。
門關著,敲門無人應答。
“破門。”林海示意。
門被撬開,一股混合著漿糊、竹篾和舊紙的味道撲麵而來。屋裡很暗,窗戶都用厚布簾遮著。打開燈,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堂屋裡,掛滿了燈籠。大大小小,各式各樣,從最簡單的圓形紅燈籠,到複雜的走馬燈、宮燈、生肖燈,層層疊疊,像一片燈籠的森林。地麵堆著竹篾、綢布、彩紙和工具,幾乎無處下腳。
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男孩手裡提著一盞兔子燈。照片下麵用毛筆寫著:“1951年元宵,父與子。”
“這是他和他父親。”林國棟看著照片,“這房子……像個時間膠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