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並不大,隻有吳羽腳指甲的三分之一,但太有特點了。
一對凸出的縱目,一雙伸開的招風耳,青銅材質……怎麼看都像是上輩子在某個博物館裡看到的文物。
若不是對方迅速摘下麵具,露出了魚鳧氏那張苦瓜臉,他當真以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看著魚鳧氏滿身荒草枯葉的狼狽樣子,吳羽總算回過味來,乾咳道,“是你呀,我還以為是什麼不懂事的小蟲子呢,怎麼過來也不打個招呼啊?你瞅瞅,這整得多尷尬,胳膊斷了?”
魚鳧很想說我就是因為跟你打招呼才搞成這樣的,但他張了張嘴,終究又把滿嘴的苦澀咽了下去,比比劃劃道,“是我考慮不周,不該在您休息的時候冒昧打擾,下次一定換個方式。”
吳羽看他這麼客氣,心裡反而有些過意不去,擺擺翅膀道,“不說這個,你今天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麼急事嗎?”
魚鳧立刻躬身答道,“也沒什麼急事,就是想請您下山一趟,我與族人略備了些食物,以示感謝……”
他不敢隱瞞,又把自己向族人說的那些話,跟吳羽講了一遍,擔心眼前的神明誤會,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想著,既然您與我們立下約定,那就該弄個儀式,否則豈不是跟鬨著玩一樣,為此我還專門讓人打造了一根金杖,作為神人之約的信物。”
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雖然裡頭也摻雜了魚鳧的小算盤,但吳羽並沒有戳破。
有點心機城府是好事,真要是個太過淳樸的愣頭青,吳羽反而要擔心對方能不能活著幫他探聽到更多的信息。
再說了,伸手不打笑臉人,彆個是來請他吃飯的,也不好在這時候甩什麼臉色。
吳羽假裝沉吟片刻,摸了摸不知何時又乾癟下去的肚子,點頭道,“你想得很周全,既然如此……那就先吃飯吧!”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他並沒有攜帶寵物,也沒有準備什麼伴手禮,隻是在出發之前,簡單指導魚鳧如何用樹枝和藤條固定受傷的胳膊,隨後便帶著對方大搖大擺前往祭台。
隻不過等他倆到了祭台,卻是都傻了眼。
寬闊的石台上滿是狼藉,哪裡還有什麼食材的蹤影,那些用來恭迎神明降臨的青銅器具也是七零八落,仿佛被犬係野獸拆過的家一般。
南岸部落的勇士更是淒淒慘慘,鮮血淋漓地躺在祭台四周,眼看著進氣兒沒有出氣兒多。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隻北岸斥候豬鼻龍,此刻卻是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拿著魚鳧說的那根金杖剔牙。
它一邊剔牙,一邊還在吧唧著嘴,“不錯不錯,味道好極啦,用俺們水族話講,叫咕嚕呱呱!”
魚鳧氏見此情景,眼睛都紅了,顧不得胳膊還有傷,噔噔噔衝了過去,怒聲道,“哪裡來的畜生,也敢在我南岸部落撒野!”
躲在邊上的一字眉勇士羊竹急忙上前攔住,小聲說道,“首領,不要衝動,這家夥原本就是大江裡的惡獸,被那北岸的阿古部落降服,現在成了對方的斥候,似乎因此開了竅,已經懂得運用阿古部落的寒冰法術,正好克製您的火道神通!”
魚鳧大手一揮,冷笑道,“怕什麼!今時不同往日,我都把神明請下山了,收拾這一隻小小豬鼻龍,還不是手拿把掐……”
一字眉勇士羊竹聞言張望四周,納悶道,“神明下山了?在哪兒呢?”
魚鳧怔了怔,立即回頭一看,果然發現原本就在身後的神明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但為了鼓舞士氣,他依舊保持鎮定,昂首道,“神明既然稱為神明,又豈是你想看到就能看到的……羊竹!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隻要我們團結一致,在神明麵前好好表現一番,或許就能得到神明更多的指點!”
一字眉勇士羊竹聽了這話,頓時精神一振,能得到神明的指點,這得是多麼大的福氣,未來自己在部落中地位必定直線上升,那些美味的食物,那些漂亮的女子,還不是任由自己挑選……
他嗷嗷叫了兩聲,立刻招呼身邊還能站起來的勇士,跟著魚鳧氏再次向祭台發起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