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星四濺,個個義憤填膺,正氣凜然。
在他們眼中,此刻的秦霜便是那品行不堪的惡徒。
而他們,則是秉持正義,庇護弱小的豪傑。
即便顧長淵以看傻子般的眼神望著他們,他們依舊振振有詞。
這自成一套的“道理”,簡直牢不可破。
顧長淵徹底無語。
他隻覺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嗬嗬.......”
顧長淵終是忍不住冷笑一聲,麵上鄙夷之色愈濃。
“爾等顱中裝的莫非真是糨糊?這般不合情理之事,竟連思量半分都不肯?”
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蠢物。
這便是所謂的同情弱者?
隻要你會哭,隻要你夠弱,那便占儘了道理?
哪怕事實擺在眼前,哪怕邏輯支離破碎,隻需落幾滴眼淚,便能顛倒黑白?
顧長淵的目光越過喧嚷的人群,落向中央。
那裡。
秦霜依舊靜默不語。
這便是她所要守護的宗門?這些便是她的同門?
何其可笑。
而在她對側。
那名喚陳月瑤的女子,演技已至渾然天成之境。
“嗚......”
抽泣聲適時響起,不高不低,恰好能撩動旁觀者心腸最軟處。
陳月瑤緩緩抬頭。
那張臉,確是楚楚可憐。
眼眶泛紅,淚珠將落未落地懸於睫上,鼻尖亦染著緋紅,身子還在輕輕發顫。
她望了望四周為她慷慨陳詞的師兄們,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得色,旋即又被更濃的哀戚淹沒。
緊接著。
她轉過身,麵向秦霜。
撲通!
陳月瑤竟徑直跪了下去。
這一跪,頓時讓周圍弟子心疼不已,個個怒目圓睜,幾欲衝上前將秦霜生吞活剝。
“師姐......”
陳月瑤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哭腔,淒然道:
“師姐,求您了......我知道我不該來討要,可師妹實在沒有法子了......”
她一邊泣訴,一邊膝行兩步,伸出手似想拉住秦霜的裙角,卻又像怕沾染了對方一般,怯怯縮回。
一舉一動,細致入微。
將那卑微無助,迫不得已的弱者姿態,演繹得淋漓儘致。
“求您將築基丹還給我,好不好?求您了......”
“旁的物事,我的靈石、法寶,乃至這條性命,您若要,我都給您,我什麼都不要了......”
她仰起臉,淚水終於決堤,沿著麵頰滾落,砸在光潔的白玉磚上,碎成數瓣。
“可那枚築基丹......它不一樣啊。”
“那是師妹娘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娘親臨終前將它交到我手中,這是她在世上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了......”
“師姐,您也有父母高堂,定能明白這般心情,對麼?”
“師妹真的不能失去它......求求您,把它還給我吧......”
此言既出,宛若致命一擊。
亡母遺物,在此般大義名分之下,任何辯白都顯得蒼白無力。
奪人遺澤,便是喪儘天良,便是禽獸不如。
周圍的弟子們更是義憤填膺,看向秦霜的目光已然帶了殺意,若不是顧忌其修為,怕是早已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