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開,有物混成。
千年以降,華夏蒼生以血脈為誓,守護著這片被星圖遺忘的土地。
………
昆侖之巔,雲海翻騰。
最後的三十六名執劍者立於風雪之中,青衫獵獵。
為首者名喚顧長淵,手中古劍“承影”在暮色中嗡鳴,劍身浮現的雲雷紋路正發出幽藍光芒——那是地球磁場最後的脈搏。
“天穹已破,九星連珠。”顧長淵抬頭,望向那片被撕裂的天空,“四海八荒,皆已俯首稱臣。”
三天前,自稱“天狩”的外星艦隊撕裂大氣層。
它們不發射激光,不投擲炸彈,隻用一種無聲的波動覆蓋全球——凡接觸者,皆如提線木偶般屈膝。
紐約的自由女神像化為齏粉前,最後的畫麵是千萬人跪拜的身影;巴黎鐵塔在星艦投下的陰影中扭曲成怪異的螺旋;東京銀座街頭,霓虹燈映照著機械般整齊叩首的人群。
唯有華夏。
長城沿線,九座沉寂千年的青銅巨鼎突然共鳴。
“它們要的不是土地,是根脈。”顧長淵身後,考古學家沈清徽展開一卷殘破的《山海經》,泛黃的帛書上,星辰標記正與天上星艦陣列重合,“《大荒西經》有載:‘有神十人,名曰女媧之腸,化為神,處栗廣之野’。那不是神話,是祖先留下的星圖——標注著地球的靈脈節點。”
天狩艦隊懸浮在平流層,形如倒懸的九鼎,表麵流轉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
它們在汲取——從金字塔、從巨石陣、從所有古老文明的遺址中,抽取一種無形之物。
“它們抽的是‘靈’。”沈清徽的手指劃過帛書上的昆侖山脈,“五千年前,女媧補天煉五色石,補的不是蒼穹,是地球的靈脈屏障。如今屏障將破,萬靈將淪為燃料。”
顧長淵握緊劍柄。他記得師父臨終所言:“華夏之魂,不在疆土,在文脈。字字皆兵,典典為壘。”
東方既白,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天狩的使者降臨了。
那是一道全息投影,卻凝實如真人,麵容完美得令人恐懼,聲音直接在腦海中回響:
“碳基文明‘華夏’,你們的抵抗已被記錄為樣本K731。投降,並入天狩靈網,保血脈存續。”
顧長淵踏前一步,承影劍出鞘三寸。劍鳴如龍吟,昆侖山巔的積雪驟然崩落。
“《周禮·夏官》有雲:‘掌九州之圖,以周知其利害。’”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山巒間回蕩,“華夏自古知天象,曉地理。你等星外來客,可知腳下之地為何名?”
使者沉默。
沈清徽展開第二卷帛書,朗聲誦讀:“《淮南子·天文訓》:‘天有九部八紀,地有九州八柱。’這昆侖,乃地之柱石之一。你等抽取地靈,可問過地柱守誓人?”
話音未落,昆侖山腹傳來沉悶轟鳴。三十六名執劍者同時割破掌心,鮮血滴落山岩,滲入那些看似天然的紋路——那是比甲骨文更古老的刻痕,是大禹治水時布下的地脈陣圖。
大地震顫。
九座青銅鼎的虛影自華夏各處升空,在空中結成九宮陣型。
天狩艦隊的光束射向鼎陣,卻在接觸瞬間偏折消散——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場扭曲。
“不可能!”使者的完美麵容首次出現裂痕,“你們連一級文明都未達到,怎會有靈能場技術?!”
顧長淵終於完全拔出承影劍。劍身上,篆文逐一亮起:“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你們讀取了所有投降文明的數據庫吧?”他劍指蒼穹,“可惜,華夏真正的典籍,從不在數據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