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杭城的時候,老爺子的心臟支架手術才剛剛結束。
人在ICU裡,家屬暫時進不去。
幾位在杭城的親戚正陪在奶奶身邊。
醫生正在門口跟奶奶和親戚們交代手術情況。
林序秋步子邁得很急,“爺爺怎麼樣了?”
周望津追在她身後。
醫生看她,知道她才是直係親屬,便解釋道:“放心,支架手術很成功。”
奶奶瞧見她和周望津到了,趕緊擦擦眼角的淚水。
林序秋安撫著奶奶,繼續問醫生:“我爺爺具體是什麼情況?”
“老爺子心臟現在有兩個大問題,就像一棟老房子的水管和門壞了,心臟的血管被斑塊堵了70%,心臟裡有個‘門’,也就是二尖瓣,本該讓血液單向流動,現在門壞了,血一直往回漏,明天要再做一個微創手術把門修好,沒什麼大問題,家屬可以放心。”
周望津這會兒也到了病房門口,他看了眼ICU的房門,又沉聲問道:“那上次為什麼沒有檢查出來?”
“病人第一次住院時,心臟亂跳房顫引起了胸痛,入院後治療及時,老爺子要求的檢查也比較少,沒有及時杜絕現下這種情況。”
奶奶在一旁滿臉自責:“都怪我,當時不該聽你爺爺的,非說怕耽誤你京北的工作,說是簡單查查人沒事就行,誰成想……”
林序秋環著奶奶肩的手輕輕拍了拍她,“沒事奶奶,醫生不是說沒什麼大問題了嗎,你彆著急。”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後,便先離開了。
幾位趕來的親戚都是第一次見周望津,奶奶擦乾淚,跟他們介紹了他和林序秋的關係。
周望津和他們問好後,便親自將他們送走了。
他和林序秋到了,就不用這麼多人在這裡陪著了。
一家人坐在了病房外麵的金屬連椅上。
“奶奶,您來的時候跟我爸打電話了嗎?”
“打了。”奶奶點點頭,“沒打通,給他打了好幾通都沒人接。我剛剛著急,也沒指望上他。”
林序秋拿出手機,“那我再跟他打一個。”
這麼大的事,林修平是爺爺奶奶的親生兒子,還是必須要來的。
她起身,去了走廊儘頭。
這次倒是打通了。
“序秋,你怎麼想起來跟爸爸打電話了?望津在不在你旁邊?我正好有點急事想找他,你幫幫爸,把手機給他行不行?”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林修平可以稱得上急切的聲音一股腦的像倒垃圾般,落入了林序秋的耳中。
她沒理會他口中所謂的急事,本就蒼白的臉色又冷了幾分,“爸,爺爺的病情突然加重,你有空回來嗎?”
“病情加重?”林修平明顯愣了下,“怎麼回事?”
“你回來看看吧,電話裡說不清楚。”
林序秋掛了電話。
她調整呼吸,儘量不讓神色顯得太難看,繼續回去陪著奶奶。
她強扯出一抹笑:“奶奶,爸明天就來了,你彆急。”
奶奶像是突然蒼老了幾歲。
依靠了一輩子的大山突然倒下,擊碎了她微不足道的堅強。
她歎息:“你爸來了不給咱們添麻煩就好了。”
嘴上這麼說,可她心裡也清楚,如果手術出什麼事情,林修平那一家人還是要見老爺子最後一麵的。
周望津看了眼時間,他主動說:“奶奶,您彆急,我安排了京北最好的心臟醫生,明天爺爺手術前,他們會過來一起看手術方案的,不會有問題的。”
奶奶忍著眼淚點頭:“好,麻煩你了。”
她心裡還是沒有將周望津當成親近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