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能定位到我。剛才那股波動,完美地融入了背景噪音,甚至因為其“銳利”的瞬間爆發,反而更像是一次偶然的“礦脈活動”。
而我,則震驚地看著掌心那撮灰色粉末。
我……好像無意中觸發了這種伴生礦石的某種“隱藏屬性”?輸入靈力,它會迅速“湮滅”,並釋放一次加強版的乾擾波動?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這是一種……環境偽裝和乾擾的“催化劑”!
如果我能在關鍵時刻,製造這樣的波動,是不是就能更有效地乾擾追蹤者的判斷?甚至……製造假象?
【微弱環境偽裝效果已結束。】
係統的提示傳來。但我現在有了新的“玩具”。
我悄悄將另一塊稍大的伴生礦石碎片摳下,握在另一隻手裡。然後,我開始小心翼翼地,在藏身的凹陷周圍,選擇幾個不同高度和角度的岩縫,將之前那塊碎片湮滅後留下的灰色粉末,極其少量地塗抹上去。
這些粉末已經沒有任何靈力,但在【基礎洞察】的細微感知下,我發現它們似乎能極其微弱地持續散發一種“空洞”的信號,就像一個個微小的、持續存在的“乾擾源”。
做完這些,我如同壁虎般,開始沿著濕滑的岩壁,向著裂縫更深處、更黑暗、岩壁結構更複雜的地方,緩慢而無聲地移動。每移動一段距離,就停下來,用新的碎片“催化”一次乾擾波動,並留下少許粉末標記。
我不是在逃跑,我是在……重新布置戰場環境。
利用這種伴生礦石的特性,結合此地天然的乾擾場,我試圖人為地製造出一片“感知迷霧區”。在這片區域裡,微弱而混亂的乾擾信號到處都是,而我真正的生命氣息,則被巧妙地隱藏在這些“噪音”之中。
上方,追兵的搜索在繼續。他們下來了兩個人,舉著照明符,在裂縫中段仔細探查。
“這邊有痕跡!像是蹭過的!”
“這邊也有點濕泥……是往下了?”
“不對,這岩粉的分布……有點怪。”
他們發現了我的移動痕跡,也發現了我留下的那些粉末“乾擾源”。但這些東西太微弱,太分散,混雜在天然環境中,反而讓他們難以判斷我的確切方向和藏身之處。
“分頭找!你往上段再看看,我往下!”一名護衛說道。
兩人分開。往下搜索的那名煉氣後期護衛,越來越接近我剛剛離開的、布置了較多“乾擾源”的區域。
我屏息凝神,蜷縮在一塊巨大的、從岩壁橫生出來的鐘乳石後麵,【基礎洞察】牢牢鎖定著那名護衛。
他走得很小心,照明符的光芒掃過每一處陰影。他來到了我之前藏身的凹陷附近,目光掃過那些塗抹了灰色粉末的岩縫。
“這是……”他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粉末,仔細感知,“好像是某種礦石風化留下的?沒什麼特彆的……”
就在他注意力被粉末吸引、略微放鬆警惕的瞬間——
我從鐘乳石後猛地竄出!不是攻擊他,而是將早已握在掌心、注入了微量靈力的另一塊伴生礦石碎片,朝著他側後方三丈外一處空蕩蕩的岩壁,用力擲了過去!
碎片在空中劃過,靈力持續注入。
“啪!”碎片擊中岩壁,在接觸的瞬間,因為靈力注入和撞擊,完成了最後一次“湮滅”!
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帶著明顯“銳利感”的乾擾波動,猛地在那片空岩壁處炸開!
“什麼動靜?!”護衛大驚,立刻轉身,照明符和神識全力投向波動爆發處!劍已出鞘!
而在他轉身、注意力被完全吸引過去的同一刹那——
我如同鬼魅般貼地疾掠,不是遠離他,而是沿著岩壁陰影,瞬間逼近到他身後五尺之內!右手五指成爪,凝聚了全身剩餘靈力和肉身力量,狠狠抓向他持劍手腕的筋腱部位!
這不是殺招,這是繳械和製造劇痛!
“呃啊——!”護衛猝不及防,手腕傳來骨骼錯位般的劇痛和麻痹,長劍“當啷”脫手!他驚恐地想要轉身反擊,但我的左腿已經如同鐵鞭般掃向他立足未穩的腳踝!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護衛慘叫著向後倒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我根本沒有戀戰,一擊得手,立刻抓起他脫手掉落的長劍,同時將他腰間的一個皮質小袋(可能是儲物袋或乾糧袋)一把扯下,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裂縫更下方、更黑暗的深處衝去!
整個襲擊過程,不超過三息。利用環境乾擾製造錯覺,聲東擊西,精準打擊非致命但足以暫時廢掉對方行動力的部位,奪取關鍵物資(武器、可能有的補給),然後立刻遠遁。
這不是修士的戰鬥方式。這更像是我前世所了解的——特種作戰中的隱秘接觸與脫離。
“啊——!這邊!他在這邊!!!”倒地的護衛發出淒厲的慘叫和警報。
上方立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另一個護衛,以及更上方可能存在的其他人,都被驚動了。
但我已經消失在了下方濃鬱的黑暗和錯綜複雜的岩壁裂隙之中。手中冰冷的鐵劍,和那個皮質小袋,給了我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絕境微光任務,生存時間累計:39分17秒。逃脫追捕程度評估:良好(成功乾擾並暫時擺脫一名追兵)。】
係統反噬與蝴蝶效應
黑暗成為了我最好的掩護。黑風澗的裂縫越往下越開闊,漸漸演變成錯綜複雜的溶洞和地下通道。空氣中寂滅礦晶的氣息越來越濃,乾擾也越發強烈。照明符的光芒在這裡被壓製得如同螢火,神識更是如同陷入了泥沼。
我找到一處隱蔽的、上方有岩石遮擋的狹窄石縫,鑽了進去,暫時喘息。
檢查戰利品:一把製式鐵劍,品質普通,但足夠鋒利。皮質小袋裡,有十幾塊下品靈石,兩瓶普通的回氣丹藥,一小包肉乾,還有一張粗糙的、描繪黑風澗外圍部分區域的地圖!
地圖!這太關鍵了!
就著岩縫外極其微弱的、不知從何處折射來的礦石幽光,我快速瀏覽地圖。上麵標注了幾個已知的礦洞入口、危險妖獸活動區域、以及幾條相對“安全”的路徑。雖然不全,但至少讓我對這片區域有了基本概念。
我的位置,應該在地圖上標注的“三號裂隙”中段偏下。
一個時辰的任務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
我服下一粒回氣丹,默默運轉那粗劣的功法,配合清脈丹和回春散的殘餘藥力,儘可能恢複一點體力和靈力。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劇情修正力’波動再次聚集!】
【警告:‘執行單元’追蹤模式持續。檢測到其正嘗試繞過陸家追兵,從更高維度對宿主進行‘因果層麵’的模糊定位!】
【警告:定位嘗試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建議宿主保持移動,並嘗試進入更深層的、規則乾擾更強的區域(如:寂滅礦晶富集礦脈附近)。】
修正力還沒放棄!而且手段升級了!因果層麵定位?那是什麼鬼東西?
沒時間細想,必須繼續深入!
我收起地圖,拿起鐵劍,剛準備離開石縫——
“轟隆——!!!”
整個地下通道,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不是爆炸,而是仿佛某種龐然巨物在地底深處翻身,引發的沉悶共振!
碎石簌簌落下,岩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地震?還是……
緊接著,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精純的地煞之氣,混合著濃烈的寂滅礦晶波動,如同噴發的火山,從黑風澗更深處、地圖上標注為“核心礦脈區”的方向,洶湧而來!
這股氣息是如此強烈,甚至暫時衝淡了修正力帶來的壓迫感!
通道深處,傳來了妖獸驚恐的嘶吼和奔逃聲。
上方,陸家追兵的方向也傳來了驚呼和混亂的腳步聲。
“地煞又爆發了?!”
“比上次偏院還強烈!快退!”
“二長老有令,先撤到安全地帶!”
他們暫時退了?因為這次更強烈的地煞爆發?
不,不對。
【警告!檢測到‘寂滅礦晶’核心礦脈發生未知異變!能量讀數急劇升高!】
【警告!高維定位嘗試與地脈異變產生未知耦合效應!】
【警告!檢測到複數‘異常生命反應’正從礦脈深處上浮!能量特征:混雜(地煞/寂滅/妖獸/???)。威脅等級:未知。】
修正力的“因果定位”,竟然和黑風澗深處的礦脈異變耦合在了一起?還引出了礦脈深處未知的東西?
蝴蝶效應……這就是蝴蝶效應嗎?
我改變了自己的逃亡路線,引來了追兵和修正力,修正力的乾預又意外引發了礦脈更深層的異動……現在,更危險、更未知的東西,要被放出來了?
我握緊了手中的鐵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黑暗的通道深處,那混合著地煞、寂滅和未知生物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湧來。
陸家追兵暫時退卻。
修正力的鎖定被狂暴的能量亂流暫時乾擾。
但一個更可怕的、源自這片土地本身秘密的“潘多拉魔盒”,似乎正在被打開。
而我,正站在這個魔盒的邊緣。
【絕境微光任務完成!成功存活一個時辰,並有效乾擾追捕。綜合評估:優秀。】
【獎勵發放:生存點+140。解鎖新技能類彆:【環境利用】。】
【當前生存點:165。】
【後續階段任務線索更新:‘寂滅之影’的源頭已被擾動。深入礦脈,在湮滅的輝光中,尋找破局的‘鑰匙’……或成為祭品。】
165點生存點。新技能類彆。
但我沒有絲毫喜悅。
我看向通道深處,那裡湧動的黑暗和狂暴能量,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鑰匙,還是祭品?
沒有退路了。
我深吸一口帶著濃重硫磺和金屬味的空氣,握緊鐵劍,朝著那地動山搖、危機四伏的黑風澗最深處——
邁出了腳步。
風暴的中心,或許才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