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死隊員奮力將點燃的簡易爆炸物擲向“噴火弩”陣地和狄人聚集處。
“轟!轟!轟!”
雖然不是正規火藥武器威力巨大,但突如其來的爆炸還是在狄人陣中引起了不小的混亂,尤其是幾架“噴火弩”附近的狄兵被炸得人仰馬翻。
“殺!”謝無咎揮劍前指,目標直指那杆飄揚著阿史那骨咄祿狼頭大纛的指揮位置!
四百敢死隊員,爆發出震天的呐喊,以謝無咎為鋒矢,不顧一切地向前衝殺!他們根本不與攔截的狄騎過多糾纏,隻是拚命向前突進,用血肉之軀為身後的同伴開路。
雷震如同戰神附體,樸刀舞動如風車,所過之處狄人紛紛落馬。謝無咎劍光如電,精準地點殺著試圖靠近的敵騎,左腿的疼痛早已麻木,全憑一股意誌支撐。
這支亡命突擊隊,竟然真的在狄人大陣中撕開了一道口子,逼近了中軍!
阿史那骨咄祿顯然沒料到守軍在這種絕境下還敢出城反擊,而且目標如此明確狠辣。看著那支越來越近、如同瘋子般的隊伍,看著那麵雖然殘破卻依舊倔強飄揚的玄色“謝”字王旗,這位狄人梟雄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絲……驚疑。
“放箭!攔住他們!”他厲聲下令。
親衛騎兵和弓箭手瘋狂地向突擊隊傾瀉箭雨。敢死隊員不斷有人中箭倒下,但衝鋒的勢頭竟絲毫不減!
距離大纛,已不足百步!
然而,人數的絕對劣勢和體力的透支,終究難以逆轉。越來越多的狄人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突擊隊陷入了重重包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條生命的代價。
謝無咎身邊,親衛和敢死隊員不斷倒下。雷震也身中數箭,兀自狂吼酣戰。謝無咎自己的甲胄上插著好幾支箭矢,鮮血順著腿甲不斷流下。
難道……就到這裡了嗎?
就在謝無咎感到視線開始模糊、揮劍的手臂沉重如山之時——
東南方向,地平線上,再次煙塵大起!這一次的聲勢,遠比之前運輸隊到來時浩大得多!如林的旌旗在煙塵中隱約可見,馬蹄聲如同奔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一麵更加巨大、更加鮮明的“謝”字王旗,在無數旗幟的簇擁下,迎風招展!旗下一員老將,銀盔銀甲,手持長槊,雖鬢發已霜,氣勢卻如淵渟嶽峙!
而在那麵主王旗之側,還有一麵稍小些的旗幟,上麵繡著一個筆力遒勁的“蔣”字!
“援軍!是大援軍!”
“看!是……是老王爺的旗號?!還有蔣侍郎的旗!”
城頭、城外,所有還在奮戰的大雍將士,都看到了那席卷而來的浩蕩援軍,絕望的心中,驟然爆發出難以言喻的狂喜和力量!
謝無咎精神猛然一振,用儘最後力氣,將劍高高舉起,嘶聲長嘯:“援軍已至!大雍萬勝——!”
“萬勝——!!”
絕地之中,希望之光,終於刺破重重陰霾,照耀在血染的撫遠城頭!
***
幾乎就在北境撫遠血戰方酣、援軍突至的同時。
京城,皇城司詔獄深處。
韋安看著手中剛剛由江南“留香閣”秘密渠道轉來的、沈青瓷親筆標注分析過的“隆昌號”賬目副本摘要,以及幾份從“寶豐彆院”密室中搜出的、蓋有五皇子府隱秘印鑒的“禮物清單”和“分紅記錄”,臉上露出了冰冷的、獵物終於入網的笑容。
“來人,”他聲音平靜,卻帶著鐵血的味道,“點齊人馬,持陛下密旨,封鎖五皇子府所有出入口,許進不許出。請五皇子殿下,過衙‘協助調查’。”
“再派一隊人,去劉文德府上,‘請’劉侍郎過來,有些賬目,需要他當麵核對清楚。”
“通知三法司主官,人犯到案,即刻開堂!”
京城的天,陰雲密布,驚雷隱於九天之上,即將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