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帶給老爺子最後的影響已經消失。
老爺子變成了普通的遊魂,再沒有自我思考能力。
陸九陽知道時間不夠,所以他介紹東西的時候很快很快。
他想把現在大夏的東西全部都介紹。
可根本來不及啊!!
直到現在.....眾人看到也隻是冰山一角。
但老爺子並不是終點,而是開始。
之後的時間。
在陸九陽的注視中。
三千人陸陸續續的失去神智呆滯在原地不再動彈。
陸九陽腦海中閃過無數方法,但沒有一個有用。
沒有一個能將眾人的神智挽回。
很快。
隻剩下軍人一人。
他輕輕拉住了陸九陽嘗試施法的手。
“道長,夠了.....”
“對我們這些已死之人來說....足夠了。”
“對於我們這種早就死去之人,能看到祖國的昌盛,已經夠了。”
“這盛世......如我所願一般....”
軍人的話語很輕很輕。
也很溫柔。
聲音在現場回蕩,清清楚楚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道長,謝謝你。”
“我感覺.....我好像要去找那些死去的戰友們了.....”
陸九陽不受控製的搖了搖頭,淚水徹底模糊雙眼。
“不.....不可以....”
“我是天師,我肯定有辦法的...”
上一世,師父教導過他。
說他們不能過多的去沾染鬼的因果。
陸九陽算是一直很聽話。
但現在,他不想聽話。
可他很無力啊。
他做不了,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時。
“對了道長。”
軍人再次開口。
“我明明死了這麼久....”
“為什麼在我的記憶中,死亡的循環隻有一四十多天呢?”
陸九陽一怔,此刻的他沒有去處理這句話的能力。
下一秒。
“道長,鬼會投胎嗎?”
“如果會的話,我下輩子.....還想做大夏人......”
聲音戛然而止。
軍人的頭仰望著東方的日出,但眼中再也沒有一絲神智。
“不......不可以.....不可以這樣的......”
“為什麼......”
這是兩世以來。
陸九陽第一次這樣崩潰大哭。
上一世他也很討厭櫻花。
但他並沒這樣直麵過先輩的靈魂。
他不知道他們經曆過什麼。
現在知道了,他的心裡很痛很痛。
就在這時。
“道長,我感覺我也差不多了。”
“彆太傷心,我還帶著相機呢。”
“等我去找他們,我可以用相機給他們看現在大夏的照片。”
“沒想到我錢程這輩子還能做這種好事。”
“反正我沒家人,無牽無掛的,值了。”
“你說....我這算不算烈士呢?”
陸九陽緩緩抬頭,看著錢程愣了許久。
錢程臉上帶著一絲笑容,但眼神卻和一旁眾人一樣。
沒有神智。
“算,怎麼不算?”
“你是狗仔中第一位烈士,也是烈士中第一位狗仔。”
在陸九陽的模糊視線中。
醫院大廳的不遠處,一個臉上帶著仇恨的男子癱靠在牆上。
男子手中緊握著一個相機,肚子卻有一個足球大的大洞。
是啊,一個普通狗仔。
怎麼可能在殺人如麻的櫻花部隊手下躲避並活下來呢?
“你是烈士,至少在我心裡是。”
現場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管是執法人員,還是林啟明父女,又或者是趙處。
都沒有說話。
直到一個粗獷沉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全體都有,立正!!”
那些執法人員像是肌肉記憶一般,頓時隊伍整齊立正。
正好,眾人的視線鎖定在了麵前三千百姓身上。
陸九陽緩緩回頭看去。
是陳局陳龍。
趙處也注意到了陳局的出現。
但此刻,他沒有說話。
“同誌們!”
“你們用命換來的山河……”
他喉結滾動,聲音像是被血與火灼燒過。
“我們守住了!”
“這滿城的燈火,就是給你們的回答!”
“每一個安睡的孩子,都是你們不朽的勳章!”
他猛地抬起右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今日大夏......請你們檢閱!”
“所有執法人員!”
“向抗戰期間犧牲的烈士和百姓....敬禮!”
聲音很大,其中的哽咽讓現場蒙上了一層灰暗的布紗。
所有執法人員聽從指令,齊刷刷敬禮。
而也就在這時。
陸九陽用手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呼.....”
“時間....差不多了。”
林雪兒一臉擔憂的跑了過來。
“陸同學,你這是.....”
“超度。”
陸九陽沒有回頭,而是後退了差不多十米距離。
像是哀悼一般,聲音十分沉重。
“伏以天清地寧,正氣長存。”
“今有大夏英烈,捐軀赴國難;無辜百姓,含冤殞魔窟。”
“鐵骨錚錚衛山河,血淚斑斑染黑土。”
“魂寄荒野八十載,魄滯幽途未得安”
“弟子九陽......謹依茅山律令。”
“焚香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