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小家夥兒黎塵,來叫傅斬吃飯。
他推開門,看到空無一人。
隻在桌子上看到一錠金子壓著一張泛黃信箋。
“爹爹,爹爹,哥哥不見了。”
黎定安拿起傅斬的留書:“江湖路遠,黎叔珍重。”
黎定安望著外麵茫茫白雪。
喟然長歎。
“一入江湖歲月催,怎勝人生一場醉。”
“把命栓腰帶上,四處流浪,這種日子真的好嗎?”
黎定安不理解傅斬的選擇。
傅斬卻隻是埋頭趕路。
神州陸沉,百年屈辱的序幕已經揭開。
各路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粉墨登場。
外族、清狗,視漢人如豬羊。
誰又豈能置身事外?
傅斬沒有改天換地的能力,也沒有救國救民的仁心。
隻有兩把刀。
一把大俠,一把饒命。
大俠非俠,饒命也不饒命。
我擅殺人。
這是我的命。
七殺命。
……
縱馬向南。
傅斬要去的地方是秦嶺深處。
他宿慧的記憶裡,秦嶺深處有一個神奇的地方,名叫通天穀,裡麵有紫陽山人飛升羽化留下的神跡,貌似也有一些機緣。
此行順路,他會先走一趟鳳翔府。
關中五大寇,三個死,一個失蹤。
隻有枯榮刀黨亞飛,不知是否還活著。
方蒙生盯住了枯榮刀。
傅斬想去府城看看。
如果方蒙生事成,他則尋一尋漏子磨磨刀。
如果方蒙生不濟事,他就尋個機會宰了枯榮刀,也算告慰方蒙生在天之靈。
風雪行人,一人雙馬。
傅斬走的不快。
時不時,會在過路的小店歇歇腳。
因為積雪太大,一路上沒有什麼行人,他走順遂,一連走了三日。
這日下午,天色灰暗,他進入一個小館兒。
“小二,上三碗麵,一隻燒雞。”
傅斬等待吃食的時候,聽到耳邊有過路的行商,正說西邊高野山山匪,發瘋似的劫道。
無論是走鏢,做買賣,還是走親訪友,流浪過路,他們都不放過。
劫了財還不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大人小孩都殺。
直到一個刀客血葫蘆似的逃出一命,這才泄了風,讓人知道這件事兒。
三天蘊養的殺心,頓時被勾了起來。
傅斬竟不自覺露出笑。
“老哥幾個,敢問高野山在哪個方向,離這裡多遠?”
那幾人看向傅斬,發現他很年輕,提防的心便落下了些。
“順著這條路,往東走五裡路,往北拐,再走七八裡就到了。”
“小兄弟,你問這個乾什麼?”
傅斬道:“怕誤入進去,被土匪宰了。”
幾人都點頭,“說的在理,出門在外一定得萬事小心。”
說著傅斬的麵和燒雞都來了。
他把燒雞撕巴撕巴。
一口燒雞,一碗麵。
燒雞連骨帶皮,混著麵儘數吞入腹中。
小二剛給傅斬上過菜,一轉身,傅斬的聲音又響起。
“小二,結賬。”
小二呆呆地盯著傅斬。
心道,這人是變戲法的麼?
燒雞呢。
三大碗熱騰騰的麵呢。
再抬眼,傅斬已經牽馬離開。
這時,小館兒裡才傳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這小哥是餓死鬼托生的吧?”
“他吃得那麼快,不怕噎,也不怕燙。”
“我的哥哥欸,他怎麼往東走了。”
一個熱心食客叫了一聲,匆忙跑出小館,望著走出三五十丈的傅斬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