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以來,一個叫關中黎明的名號,逐漸在湘湖地帶響亮起來。
這是一個帶著乖巧猴子的奇怪刀客。
用的是關中快刀。
但他的刀更快,匪夷所思的快。
走一路,殺一路,死在他刀下的什麼人都有。
府衙的縣太爺,路邊的酒樓,城裡的乞丐,開煙館的豪商,攔路的土匪……
他們的死狀大都一致,腦袋被完整割了下來,刀口很平滑,即使把腦袋再放回脖子,也看不出刀口,嚴絲合縫,堪稱藝術。
有個叫天南客的人,研究過他的路線,從秦嶺開始,一路向南,直直地殺向進江西,天南客還製作了關於黎明的路線地圖在黑市上出售。
處在這條路線上的人,有人心虛都很,有人盼著他來,也有人重金懸賞他的人頭......
清平縣。
江西和湖北交界的一個小縣城。
天上下著小雨。
茶館兒裡,無事的爺們聽著小曲兒,小口酌著茶水。
有幾個穿著短打的江湖漢子起了話頭。
“你們說那個人……會不會來咱們縣?”
“前幾天他剛摘了馬六的瓢,按照我買的路線圖上來說,要來也就這幾日。”
“嘿,還是彆來的好,蔣老大請了那麼多高手,就等他上門呢。”
“話說,幾位,蔣青安為什麼那麼怕那人?”
“他走這一路,開煙館的都死了,沒有一個例外,你說蔣老大怕不怕?”
“這事兒鬨得,我說這幾天,煙館怎麼關門了,原來是因為他啊!”
“還是關中刀客狠辣,一個月前,我在湖南行商,見過一個刀客,那真是話沒說,就拔刀殺人。”
“你說這關中的刀客怎麼不在關中待著?出來四處害人。”
有知道內情的人壓低聲音。
“還不是因為關中出了更狠的人,關中雙鬼聽過嗎?這是一對雙胞胎,哥哥餓死鬼,弟弟斷頭鬼。哥倆的五虎斷魂刀神出鬼沒,專門殺刀客馬匪,殺得關中刀客馬匪不得不夾著尾巴離開關中。”
“哎呦,這是狠人呐。”
這時,角落裡坐著的一個邋遢年輕人,喊了一聲:“小二,敘茶。”
小二拎著茶壺,小跑著過來。
“來了。”
續上一杯熱茶,年輕人又說:“幫我看著位置,我出去一會兒。”
小二點頭,問道:“您大概出去多久,我好給您換熱茶。”
年輕人的聲音粗糲,就像嗓子裡有鐵砂。
“不用了,很快。”
“好嘞。”
說著年輕人背著竹簍走了出去。
不少閒聊客人好奇盯著年輕人的背影,那背簍裡一道亮光一閃而逝,其中一個客人哎呦了一聲:“這年輕人是個拐子,他竹簍裡是個孩子,我看到了小孩眼睛。”
一旁的人急忙捂住他的嘴。
“茶可以亂喝,話彆亂說,會死人的!!”
拐子專門拐小孩兒,拐走的小孩一般有三個出路,賣到缺子的家庭,賣到青樓妓院,或者毀了容貌、打斷腿腳拉到街上乞討或者賣藝。
三個江湖漢子,相互對視一眼,不由得冷哼。
“小二,我們兄弟要換位置。”
小二急忙過來。
“三位客人要換到哪裡?”
為首的一個男子指了指剛剛離去的年輕人的位置。
“那個桌子。”
小二:“那邊有客人了。”
“他一個人坐,太寂寞,加上我們三兄弟,豈不是正好?”
不等小二反對,這三人就移步換了位置。
茶館裡,頓時靜悄悄。
有人匆匆離開,也有人老神在在坐著。
拐子人人恨,誰家還沒有個孩子呢。
有好心漢子要對付拐子,自然不能錯過這個大快人心的時候。
茶館不遠處是一棟兩層的青樓,姑娘們忙活了一夜,大白天正關著門。
年輕人直直朝著青樓走去。
緊閉的大門,沒費什麼力氣就被推開。
正在忙著清掃樓梯的大茶壺看到年輕人進來,立刻嚷嚷著:“姑娘們都在休息,晚上再來。”
“我找人。”
“嘿,進來的客人哪個不是找人?都說了姑娘們在休息,忙了一宿,得讓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