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不用那麼緊張,你的行蹤並不是什麼秘密,從冠縣開始,你和津門大俠同行的消息就泄了出去。”
“全性白蟾不是還在路上伏殺過你嗎?”
“大掌櫃對你很關注,他早就通知過我,如果你需要助力,讓我儘全力為你提供幫助,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當然,如果你不來更好,我落得個清閒。”
馬嘉盛翹著二郎腿,點燃一根雪茄,噴雲吐霧,服務員隨後端來三杯紅酒,他端起一杯。
“這是拉菲,82年產的洋酒,咱們邊喝邊聊。”
傅斬和沙裡飛坐在馬嘉盛的對麵,兩人都沒有碰拉菲。
馬嘉盛這個小棧掌櫃非常與眾不同,他身上慵懶的調調,一般人根本學不來。
洋人稱呼這為羅曼蒂克。
傅斬看著馬嘉盛發問:“你們大掌櫃是誰?”
馬嘉盛吐出一團煙霧,慢悠悠道:“這不是秘密,但我不能告訴你,你如果有心,自然可以打聽的到。下一個問題。”
傅斬扭了扭脖子,眼睛不自覺眯起,打量著馬嘉盛,聲音透著一股子幽寒。
“我需要日租界主要負責人員、安保人員詳細資料,安青幫、義青幫頭目資料,以及沙俄在津門的人員資料。”
馬嘉盛本是靠在沙發椅上,但發覺脖子一圈颼颼有些涼意,不自在地東瞅西望,目光和傅斬相撞,他想到什麼,驟然變色,立刻滅了雪茄,放下二郎腿,隻用半個屁股坐在沙發上。
“傅先生,我為我剛才的不禮貌向你道歉,我並非故意輕視你,我的性格本來如此。”
“你所要的資料我立刻去安排收集,日租界、俄人、安青、義青...咦,傅先生,目標是不是有些多了?”
傅斬斂起殺氣。
“想要抓魚,網必須要大。”
“馬掌櫃,不是我的目標有些多,是你的問題有些多。”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你得用實際行動證明你的歉意。”
馬嘉盛在英租界習慣了安穩,差點忘記江湖的刀槍劍影,血雨紛飛。
他正襟危坐:“您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傅斬探頭眯眼,一字一頓:“把麻五找出來,我有急用。”
馬嘉盛:“安青麻五?”
傅斬:“對。”
馬嘉盛伸出一個手指:“給我一盞茶的時間。”
他起身後,叫來服務生。
“給這兩位先生換兩杯上好的龍井,要熱的!”
說完踏步離去。
沙裡飛望著馬嘉盛的背影,嗬嗬一笑:“小棧的掌櫃果然沒有一個蠢人,能屈能伸,知錯就改。”
傅斬輕聲道:“蠢人沒命做穩掌櫃。”
“不過,咱們也不能全信他,沙裡飛,你得忙起來了。”
沙裡飛抖了抖身子:“是時候展露真正的技術,讓你開開眼。”
龍井沒端上來,沙裡飛已經離去,一頭紮入雨幕中。
外麵下著細雨,街上人影稀少,海河的波浪不自覺闖入傅斬腦海。
他來津門第一天就記住四個字:海河水大。
馬嘉盛很快折返。
“傅先生,這是您要的資料。”
他沒問沙裡飛的去向,他清楚自己已經犯了錯誤,失去客人的信任。
這對以情報生意為主的江湖小棧是致命傷害,他隻能儘力去彌補。
“好。”
傅斬端起龍井,小啜一口。
茶尚溫。
一盞茶的功夫還沒到,可見馬嘉盛能力不缺。
傅斬起身上樓,返回自己的房間。
當他打開房門,看到一身夜行衣整齊放在床頭櫃。
小棧的夜行衣是一套基礎法器,傅斬曾經在鳳翔府穿過。
八九點鐘時。
沙裡飛全身濕透返回酒樓。
傅斬把馬嘉盛收集的麻五情報遞給沙裡飛。
“情報準確。”
“不過,不夠全,王寶元有八個徒弟,並稱八大金剛,麻五今晚在金樓三重天嫖妓,另一個弟子賀剛在二重天賭博。”
“金樓守衛很嚴,但三重天互不統屬,二重天的煙館賭坊背後是日本人,三重天的青樓妓院好像是白蓮教和安青幫一起把持,一重天的廚子來自楊鶴樓,應該是津門總督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