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道場外。
傅斬吹拂著上海的夜風。
已經有了秋意,風有些涼,吹散傅斬身上的血腥味兒。
他沒有多做停留,離開道場,再次返回海棠街。
大業光明報的工作人員還在忙碌,傅斬在附近找到一處餛飩攤子。
“老板,來一碗兒餛飩。”
老板是一對老夫妻,年齡很大了,說著上海本地話,手藝很不錯。
聽傅斬口音罕見,便和他多聊了幾句。
“……小夥子,還是回家吧,家裡有父母,有親族,怎麼也比上海好。”
“不勝以往啦,以前是難了點,也沒有現在這麼難。”
“年輕人能出頭的機會太少,要麼去伺候洋人,要麼去混幫會賣鴉片……正兒八經的營生沒有啦,做不下去。”
“……”
老漢給傅斬端過來熱騰騰的餛飩,傅斬一邊大口吃著,一邊應合。
不一會兒,又來了幾個人,流裡流氣,吆五喝六,露出的手臂紋著刺青,腰間鼓鼓囊囊,藏著利刃。
傅斬為了等人,吃的很慢,那幾人吃過後,沒有提付錢的事兒,揚長而去。
“婆婆,咱這攤兒還允許賒賬?”
老婆婆道:“不允許也不行,不過,他們幾個不是賒賬。”
“他們是三鯨幫的人,用他們的話說吃碗餛飩是看得起我們,哪敢要錢?”
“不給就不給吧。”
“……其實啊,他們吃的餛飩都是我特意準備的,肉餡看著實在,都不是什麼好肉,上次他們說怎麼有股餿味兒,嚇得我又往餡兒裡多放了一包辣椒粉……”
老婆婆很囉嗦,傅斬卻是很有耐心地聽著。
在功利的地方,都有認真生活的人。
他們才是這個社會的底色。
眼看那幾個青年走進巷子,傅斬立刻起身:“婆婆,幫我看一眼報社,如果有一個體胖的女子收工,記得讓她等一等我,我找她有要事。”
不等老漢和婆婆反應,傅斬拔腿就走了。
老漢望著傅斬背影,猶豫道:“……這外鄉人……不會跑了吧……”
婆婆慢吞吞道:“這小夥子雖然長得磕磣,看著不像是混人……若是跑了,就跑了吧,一定有自己的難處,一個外地人,一碗餛飩……”
老漢無奈搖頭:“你呀你……”
傅斬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婆婆,報社沒人收工吧?”
“沒見人下班。”
“那就好。”
傅斬丟給老漢一錠銀子:“剛才去辦事,遇到那幾個三鯨幫的人,我和他們講吃飯的道理,他們很是感動,給了我這些銀子,說是他們以往的飯錢。你們收下吧。”
老漢受寵若驚,隻是靠近傅斬的時候,在他耳朵上瞧見一滴凝結的血滴……
他吞咽下唾沫,沒敢多說話,隻是一味地感謝傅斬。
老婆婆給傅斬又添了一碗兒湯,傅斬看到報社收工,立刻起身。
丟下六個銅板。
“婆婆,老伯,天冷了,及早收工吧!”
老婆婆眼睜睜看著傅斬尾隨一個胖女子走入昏暗的夜裡。
女子臨死前吼叫的聲音和她在報社嗬斥傅斬的聲音一樣大,唯一的區彆是她叫的不是‘外地佬’‘支那豬’,而是‘饒了我’。
黃浦江邊,幾聲重物墜水的聲音在夜晚格外清晰。
傅斬眼睜睜看著屍體沉入水中,整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半刻鐘。
他望著黃浦江,不由得懷念起津門的海河。
不知道大旋兒有沒有被過路高人給除掉,希望它能有一個好的造化!
回到景苑。
沙裡飛打眼兒一瞧就知道傅斬乾了什麼。
杜心武、張天舒不清楚,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