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俄第三司的大審判官米哈伊爾是一位徹徹底底的苦修士。
他來到洋人聯軍的第一時間,便是收繳酒水、樂器,打殺沙俄犯忌的四個士兵,他又解散軍樂隊,把鼓手編入作戰序列。
緊接著,他出去屠殺清人,報複昨夜的傅斬等人的行動。
他的到來,將洋人聯軍變成一頭壓抑、沉悶的巨獸。
在摩爾死後,聯軍緊急任命德國中將沃爾夫岡·馮·霍亨索倫為指揮官。
這位德國將軍來的稍晚一些,他從租界接到任命,立刻出發,到聯軍後,嚴明軍律,要求令行禁止。
讓聯軍整個沉默中,透著一股子肅殺。
沃爾夫岡和米哈伊爾的到來,壓下聯軍內部在毀滅之夜裡產生的矛盾。
整個隊伍不在津門多做停留,狂飆直進,沿途不許外出劫掠,絲毫不給義團襲殺的機會。
直到大軍行進的第三天,英國吸血鬼親王德力普抵達聯軍,壓抑至極的聯軍才有一絲喘息的空間。
德力普親王酷愛鮮血美酒,為此他和米哈伊爾大打一場。
沃爾夫岡沒辦法,隻得允許德力普飲酒,但隻限於德力普一人,而且隻能在他的豪華帳篷裡。
德力普此來是為了給他的兒子弗拉德複仇,每當大軍停下,他就會出去,一邊是尋找血食,一邊是尋找傅斬。
聯軍這頭帶毒的刺蝟,一旦收起輕視之心,便讓傅斬等義士感到十分無力,想要去撕咬,但根本無處下嘴。
王五帶隊跟隨洋人行軍,一直到津門外圍。
洋人停下休整。
王五,傅斬等人也停下休整。
王五看向地圖:“津門有直通京城的火車,洋人絕對不會放過這處地方,這是我們能阻攔洋人最後的機會。”
龍口火車站。
數十年前,洋人協助修建的鐵路,從津門到京城。
這段路方便直隸京城對津門的管轄,但此刻也成了一把危險至極的刀子,直捅京城的心臟。
龍口車站一定要打,但怎麼打還需要商量。
因為洋人一定會在白天去搶占鐵路,若是白天作戰,洋槍的長處將被再度放大,可以預見,死傷定然不小。
“五爺,不如咱們今晚就去毀了車站。”李存義建議。
王五:“我也有這個想法,但隻怕洋人早早在車站埋伏。”
李存義道:“有埋伏也得打,夜裡總比白天強。”
白天作戰,絕非武人所長。
但明知會有埋伏,依舊邁進去,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彆。
眾人寂然無聲。
這時,傅斬接話:“五爺,李兄,火車這玩意兒有些複雜,它要想跑動,車和車軌缺一不可。”
“咱們不一定非要毀了車站,可以毀去一截鐵軌。洋人要想用火車,一定得重修車軌。咱們可以趁此時機,來襲殺洋人。”
“這樣一來,戰場可以由我們選擇,比起強攻火車站要更強一些。”
王五不太懂火車:“竟是這樣?”
在場的很多人都沒坐過火車,但見過的不少。
張策道:“是要有鐵軌,我見過火車,咣當咣當地沿著鐵軌走。”
一旁旁觀的竇宏插口:“我隨家裡老叔去鋪過鐵路,那東西像梯子一樣,一節跟著一節,咱們可以把其中一段毀掉,這樣確實輕鬆許多。”
王五很快便下決心:“那就今晚去毀掉鐵軌。麻煩大夥兒通知下去,今晚淩晨出動。”
不少人輕出一口氣。
雖然大家都抱著殺身成仁的想法,但若是能不死,還是想多活一會兒。
歇息的時候,有三四個人暗地裡向傅斬說謝。
傅斬隻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