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還能在家睡個好覺,明天一早,就得抓緊時間躲出去。
張大棒洗漱一番,便回了屋子,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時,一輛牛車晃晃悠悠的駛入了西山村。
車輪碾過土路發出吱呀的聲響。
趕車的正是白天被張大棒揍得不輕的牙哥。
他額頭纏著滲血的白布,眼角烏青,在燈籠昏黃的光線下更顯猙獰。
緊挨著牙哥的,是一個身材精乾,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名為孫旺,正是牙哥的姐夫。
車後麵,還坐著三名孫旺的同僚,都是縣衙的衙役。
為了讓這三位同僚願意連夜跟他跑這一趟,孫旺可是下了血本。
花了足足五百文,置辦了一桌席麵,好酒好肉的招待,這才說動了他們。
此時,那三名衙役坐在晃晃悠悠的牛車後頭,臉上還帶著幾分酒意。
其中一個胖衙役打了個酒嗝,含糊道:
“孫哥,就抓個鄉下泥腿子,至於這麼大動乾戈嘛,這大半夜的,困死老子了。”
另一個高個衙役揉了揉惺忪睡眼,“就是,等天亮了再來也不遲啊。”
孫旺心裡暗罵一聲,臉上卻堆著笑回道:
“幾位兄弟辛苦,幫哥哥出了這口氣,回頭去春香樓,我再請兄弟好好喝頓花酒。”
他心裡清楚,必須趁夜把那張大棒摁住了,免得夜長夢多。
若是等到天亮,那小子聽到風聲跑了,再想抓人就麻煩了。
牙哥也趕緊幫腔:“幾位大哥,那小子凶得很,白天你們是沒見著……”
“行了行了,”另一名佩戴腰刀的矮胖衙役沉聲打斷,“彆說廢話了,按照規矩,先去裡正家,讓他帶咱們去。
到了地方直接動手拿人,他若拒捕,正好殺了對方給孫旺出氣。”
那矮胖衙役顯然在幾人中有些地位,他發話後,連孫旺都收斂了幾分,點頭道:
“王哥說的是,正該如此,有裡正帶路,名正言順,也省得那小子狡辯或是煽動其他村民。”
牙哥雖然報仇心切,但見孫旺都對這王哥言聽計從,也不敢再多嘴,隻是指著村子中心位置道:
“王哥,裡正家就在前麵,我帶路!”
一行人不再多言,牛車吱呀作響,朝著裡正家行去。
很快就來到了那座青磚瓦房前。
“咚咚咚!”
牙哥跳下牛車,敲響了院門。
屋內,油燈搖曳。
王有田正趴在小妾如花的身子上辛勤耕耘。
如花很懂得討他歡心,扭動著腰肢,發出陣陣令人骨酥的哼唧聲。
讓王有田乾勁十足,隻覺得快活似神仙。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像一盆冰水,瞬間打斷了王有田的雅興。
“操他娘的!哪個找死的王八蛋,敢壞老子的好事!”
王有田動作一僵,滿腔火氣無處發泄,氣得破口大罵。
身下的如花也嚇得渾身一抖,噤若寒蟬。
他胡亂披上衣衫,抓起燈籠,怒氣衝衝的衝出屋門,三兩步來到院門前,一把扯開門閂:
“哪個不長眼的……”
後麵的汙言穢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門外,一個身穿皂隸公服、腰挎鐵尺鎖鏈的衙役,正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
三米外的牛車上,另外三名衙役沒下車,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王有田臉上抽搐了一下,腰杆不自覺的彎了下去,擠出諂媚的笑容:
“原來是差爺駕到,小人西山村裡正,有失遠迎,罪過,天大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