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扶搖宗來的請柬。”
白羽停下動作,乾脆又合上書,轉頭麵向那女子。
“白桃姐姐,與你說多少次了,不要喊我公子,你也不要穿這些個婢子衣裳,給你買的那麼多衣裳與法袍,你就丟進丈方鐲裡吃灰。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把我這些話聽進去呢?”
名叫白桃的女子小聲嘟囔。
“我有聽的啊...”
白羽伸手直拍額頭...
“公...”白桃開口想製止少年拍額頭的動作。
白羽抬起眼。
白桃立刻把後麵的子字咽回肚子裡。
看著白桃,白羽是直搖頭歎氣。
“那你先去把這身婢子衣飾換下,把你的那些婢子衣飾和身上這身當著我的麵一起燒了,換一身衣裳來,再與我念請柬。”
白桃委屈巴巴的放下請柬,去換衣服。
一柱香後,白桃換好衣服出來。
一襲雪白窄袖長衫,搭一件無袖桃粉長褙子,腳踩一雙鵝黃繡迎春花的繡花鞋,頭彆鸞鳳銜花鈿釵,臉上淡抹脂粉,一層淡淡腮紅。
人麵桃花,女子婀娜。
唯一壞了美感的,就是小嘴一直嘟囔著,臉上還帶著點小委屈。
“不許委屈!”
聽得此語,白桃小心翼翼的抬眼,撞見白羽那一臉生氣了的表情,立馬老實了,收起小委屈,不太情願的掛起一抹笑意。
見此,白羽也有了笑意,也不吝誇讚。
“白桃姐姐這般才好看嘛~對了,衣服呢?”
白桃又折返回去,抱出一大箱子的婢子衣飾...
看著這一大箱子,白羽真是頭大如鬥。
招手讓白桃來自己身邊。
之後,抬起一指,指尖竄出一小團火焰,丟向那隻大箱子,小火焰一觸碰到箱子便熊熊燃燒起來,把箱子與裡麵的衣物燒成灰燼。
看著一片灰燼,白羽滿意點頭。
拿起一旁桌上的請柬,低聲念道。
“扶搖宗,淩敘,九月二十二日,收徒典禮...”
“淩老哥這家夥終於收徒了!?好!我這位淩老哥終於不是後繼無人了!看來是得送份大禮了!”
白羽放下請柬,才發現白桃看自己多了一絲幽怨。
歪頭一想,也對,之前是說讓她念請柬來著的...
白羽拉過白桃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白桃姐姐,你看我這記性...”
白桃彆過臉去。哼!
“白桃姐姐,彆生氣嘛,我帶你去扶搖宗!那兒可好玩了!還有白桃姐姐心心念念的果釀!我讓淩老哥開個金口,讓我在顏仙子那兒買幾壇果釀給白桃姐姐解解饞!如何呀?”
一聽到果釀二字,白桃有些動搖了。
你看!意誌不堅定!一聽到有好喝的就心智不堅了!修心不夠啊!
見白桃還是不肯轉頭,白羽隻好下血本,伸出兩根手指。
“二...二十壇!”
白桃又開始心神鬆懈了。
見白桃有些動搖了,白羽隻得再加注,再伸出兩根手指。
“四...四十壇...”
見白桃隻轉過半邊臉來,白羽隻好狠下心來,再宰一刀自己的錢袋子。
顫顫巍巍的伸出一手。
“五...五...五十壇!不能再多了...”
白桃轉過頭來,喜笑顏開,笑靨如花,雙手握住少年的手。
“好!成交!”
白羽那叫一個欲哭無淚,隻好跟著咧著嘴訕訕的跟著笑。伸出另一隻手,摸摸這隻滿臉開心撞癟自己錢袋子的小鹿的腦袋。
肉疼歸肉疼,但總算是哄好這頭小鹿了。
南蓮葉洲已有十餘個與扶搖宗或與淩敘有交情往來的宗門都收到了請柬。
好幾個與淩敘交好的一看請柬就知道肯定是扶搖宗在替淩敘操持這些事務。必然不是淩敘那老小子親自主持。
了解淩敘那老小子的都知道這老小子那一手字...那真叫一個辣眼睛。
就好似剛收到請柬的緋梅宗長老昝適,看完請柬已是罵罵咧咧。
沒點誠意!都不是自己動筆寫的請柬!
呃...算了,那老小子的字是真的沒眼看。
平時一瓶丹藥就沒少坑自己的神仙錢!
不過,有一說一,這老小子的丹藥還真不是外麵那些粗製濫造能比的。
藥效迅速,藥力純正,那是廣受好評!可謂是丹藥中的精品!
昝適轉念一想,這老小子收徒,那這徒弟肯定是跟他學煉丹了,若是門下弟子再與他的弟子交好...
昝適靈光一現,一瞬間就想好了要送什麼禮。
隻是,想到這點的人可不止昝適一個...
扶搖宗內。
宋秋在流雲峰內那七個弟子與竹青花晴兩師姐妹的共同教導下,這一個月已經識字百餘個。
樂正梓瑤也時不時過來親自教學,見宋秋也用心在學,樂正梓瑤會摸頭鼓勵。
漸漸過了兩月,那些收到請柬的宗門或長老供奉都提前數日趕到扶搖宗。
宋秋能感覺到宗門裡漸漸熱鬨起來,特彆是流雲峰。
好些個自己沒見過的叔叔伯伯爺爺,來到流雲峰見過他後皆是一臉讚賞神情,有些還會誇一句,好苗子,好根骨,好模樣...
印象最深的還是一個漂亮的姨姨,語氣溫柔。
“你就是淩老頭收的首徒和關門弟子宋秋吧,我是天香山的山主虞憐。小宋秋啊,不如你來我天香山做我的關門弟子吧。與淩老頭煉丹可無趣了,我那兒有看不儘的花兒與數不清的美景呢。”
這天香山是個種花的女兒窩,那可不就是看不儘的花兒與數不清的美景嘛。
宋秋隻聞得周圍的陣陣花香,沁人心脾,根本就沒聽清虞憐在說些什麼。
暖陽高照,這一日,九月二十二。
扶搖宗宗主朱宴和流雲峰淩敘,兩人親自迎客。
一眾扶搖宗弟子們領著眾多賓客進入宴廳,一時間廳內人聲鼎沸。
宴廳選在春芽峰相鄰的雲霞峰,這裡白雲朵朵。北邊有瀑布奔流而下,蔚為壯觀。瀑布下是綠草青蔥與群芳爭豔,有數道水流經過一棵雖已枯朽不堪卻仍有嫩綠一枝的古樹。
西邊幾座側峰時常有靈禽飛掠,劃出道道光彩。
南邊是幾道水流從高而下,自成一道道小瀑布,與北邊的瀑布相映,水汽升騰,雲霧環聚。
從東邊日出直照,便是一幅仙境圖。
是了,能受邀來此的,哪個不是山下俗子口中所說的仙師。
宋秋今日換了一身裝扮。
往日的粗布麻衣已然褪下,已然是小仙童模樣。
今早辰時,宋秋就在序錄峰祖師堂內,一群宗門長老供奉們和宗主的見證下,給淩敘行拜師禮,奉拜師茶。
淩敘喝過拜師茶,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和一份早就備好的回禮遞給宋秋。
然後,由宗主朱宴請出宗門譜牒,宗門掌律顏如玉親筆蘸金墨,在淩敘那一頁上寫下宋秋的姓名及一係列信息。
拜師錄入宗門譜牒後,還是由宗主朱宴雙手持宗門譜牒,大聲誦讀拜師禮成,隨後師徒二人再上香告知祖師。
宋秋就跟在淩敘身後,即便離宴廳還遠,依舊可以聽到裡麵的呼朋引伴觥籌交錯。
師徒二人一進宴廳,所有人皆止語停盞。
宋秋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陣仗,不自覺的往淩敘身後縮了縮。
淩敘則是將他稍稍推向眾人,開口說道。
“感謝諸位好友能來參加老夫的收徒宴,老夫為諸位介紹一下老夫的首徒,也是老夫的關門弟子,宋秋。劣徒年幼,尚需細心教導,待他日學有所成,便是老夫衣缽所載。哦!對了!今日的回禮必不會讓諸位失望!今日有諸位好友,酒管夠!”
宴廳上一個英俊年輕人率先開口。
“淩老前輩,就彆關門弟子了,先自提三杯!”
一群人跟著起哄,淩敘隻得先喝三杯。
三杯過後,又有人開口。
“淩老頭,怎麼就收一個小金童,沒收個小玉女啊?你看你,你也不行啊!”
淩敘直接回了一句。
“你又不是個娘們,咋個知道我不行!”
廳內賓客哄堂大笑。
廳內靠前一桌的虞憐飲儘一杯酒後起身,笑吟吟開口。
“淩老大哥,不如將你這關門弟子讓與我如何?入了我們天香山,這孩子的婚姻大事都無需憂愁,他的師姐們都可以是他未過門的夫人~”
還未等淩敘開口便有人出聲反駁道。
“虞山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範岱可是第一個去流雲峰看這孩子的,搶淩老頭的徒弟也該是我最先。還有啊,我家閨女那也是生得一副絕色容顏!”
“範臉皮!你可拉倒吧!你女兒那姿容,我江甫可是見過的,你可彆禍害人了!”
“江牆根!你倒是說說範臉皮他女兒長得如何啊!說出來讓我喬台韋也聽一耳朵的!”
“江牆根!喬狗嘴!可是要試試我範岱削去你們兩隻耳朵的刀快與不快!?”
三個活寶一台戲,宴廳上好不熱鬨。
熱鬨過後,宋秋一溜煙跑去綠茗峰下的宅子找妹妹。
宅子裡,阿爹阿娘都在,阿爺獨自躺在搖椅上。
今日,是宋秋的拜師日,也是孩子的誕辰。宋秋六歲了。
杜元春看著宋雪蹣跚學步。
宋規則在灶房給宋秋做上一碗長壽麵。
熱乎的長壽麵端上桌,宋秋片刻就吃了個乾淨。
宋秋在給宋雪講著今天的熱鬨,老宋與夫婦二人也在仔細的聽著。
宋雪打起哈欠,宋秋就給宋雪唱歌謠。
天上星,月兒明。我來湖邊看倒影,卻把鹿兒驚。
鹿兒驚,鹿兒鳴...摸摸鹿兒角,與我歸家去...